他重新在她旁边坐下。这次没有坐对面,而是挨着她,肩膀几乎碰到肩膀。石凳本来就不大,两个人坐着,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纪墨寒 “你今天做了多少题?”
“做了三套卷子。”

#纪墨寒 “数学?”
“嗯。函数那块还是不太行。”

纪墨寒点点头。
#纪墨寒 “明天我给你讲讲。”
“你还会讲高中数学?”

纪墨寒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有点无奈。
#纪墨寒 “我也是从高中过来的。”
乔然笑了。
“也是。”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安安静静的。月光从石榴树的缝隙里漏下来,洒在他们身上,洒在石桌上,洒在他那件深蓝色外套的袖口上。
纪墨寒忽然伸出手,碰了碰她的袖口。袖子太长了,把她的手整个盖住了。他的手指捏着袖口,轻轻往上拉了拉,露出她的指尖。
#纪墨寒 “手还是凉的。”
他的指尖碰到她的手指,凉凉的,和她的一样凉。但他没有缩回去,而是把她的手指握住了。不是握,是包住——他的手比她的大很多,把她的指尖整个包在掌心里,慢慢地捂着。
“你的手也凉。”

#纪墨寒 “嗯。刚才洗了手。”
他没有松开的打算。乔然也没有抽回来的打算。两个人就这么坐着,手在宽大的袖子里交握在一起,谁也看不见,但两个人都知道。
#纪墨寒 “我小时候不太说话。”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真的?”

#纪墨寒 “嗯。大哥说我来纪家头半年,说的话不超过十句。”
“那你现在话挺多的。”

纪墨寒笑了一下。
#纪墨寒 “爷爷逼的。他说一个人闷着不好,让我多说点。”
他顿了顿。
#纪墨寒 “后来发现,多说点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别人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像是无意识的动作。
“那你现在在想什么?”

纪墨寒没回答。他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她的手被他的外套袖子盖着,只露出一点指尖,他的手指扣在她手背上,松松的,但没放开。
#纪墨寒 “在想,你今天晚上怎么会来这里。”
“路过。”

#纪墨寒 “这条路不通东厢。你绕路了。”
乔然愣了一下。他说得对。从图书馆回东厢,走大路更近,拐到这边来,确实绕了。
“那你觉得我是为什么来的?”

纪墨寒抬起头,看着她。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不是平时那种亮晶晶的兴奋,而是一种更深的光。
#纪墨寒 “不知道。”
他顿了顿。
#纪墨寒 “但你来,我很高兴。”
他的手收紧了一点,把她的手指整个握住了。掌心慢慢热起来,把温度渡到她手上。
#纪墨寒 “以后绕路也没关系。反正门开着。”
乔然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格外干净。没有试探,没有犹豫,就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像看着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她的心跳快了一拍。
“你对谁都这样吗?”

纪墨寒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