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一路疯跑回家,推开门的瞬间,整个人都僵在了玄关。
客厅里灯光柔和,墨白端正地站在沙发前,身上不知从哪找了件浅黄仿袈裟披在肩上,双手合十,眉眼低垂,头顶还顶着个圆溜溜、会微微发光的塑料大光相,一本正经地对着他,声音装得低沉又佛系:
“这位施主,贫僧头顶大光相,决定修佛,从此不问红尘,不恋因果。”
林屿脑子“嗡”的一声,眼前一黑,膝盖一软,“咚”地直接跪在了地板上。
他仰着头,看着眼前“出家”的墨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又急又伤心,眼眶瞬间红透,眼泪都在打转:
“你修道也好、学什么也好,修什么佛呀——!
佛有八戒,戒酒戒肉戒情戒家,心里没有家,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他越说越慌,语无伦次,把所有害怕的事全说了出来:
“你是不是要去收香油钱、要功德?
是不是又要跟我说,这一切都是因果、都是命数?
佛不就是这样吗,喊着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转头又说一切都是命运……
我不喜欢你头顶的大光相,不喜欢你的袈裟,一点都不好看……
对不起嘛,我错了,我不该说猫的缺点,不该说离家出走,不该气你……”
他趴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委屈极了:
“吵架才是一家人啊,吵不散、骂不走,才是真的分不开。
你能不能不要修佛,能不能不要走……”
林屿哭得伤心,鼻尖通红,眼看眼泪就要掉下来。
就在这最煽情、最心碎的一刻——
“——嘀!”
一声清脆又搞笑的提示音,突兀地从墨白头顶炸响。
墨白顶着的那个大光相,突然亮了一下,机械女声清清楚楚地传遍整个客厅:
“拼多多二手大光相提醒你:请用手机充电器充电哦~”
空气,瞬间凝固三秒。
林屿跪在地上,眼泪挂在眼角,表情直接僵住。
刚才还哭得撕心裂肺,现在整个人都懵了。
下一秒,他看着墨白身上那块皱巴巴的布、头顶那个拼多多买来的二手发光圈,再看看那人努力绷住、嘴角快要憋不住上扬的样子——
刚才有多伤心,现在就有多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