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被這兩個人輪番講因果、講命數,心頭一陣悶煙,終於忍不住攔住話頭,聲音裡帶著點無奈又堅定的不耐:
「你和張道陵,你們兩個夠了。又是因果、又是命數的——這世上本就有一個猴子,從來不信命。」
墨白先是愣了下,隨即輕輕笑出聲,音軟綿綿的,像在哄鬧彆扭的小孩,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
「乖,你以後不能再看電視劇了。」
他仰起臉,琥珀色的眸子裡帶著點看透世事的清醒,語氣平靜得近乎殘酷,一點一點拆開那些被神話美化的模樣:
「現實裡的他,才不會天天喊著命運不公、抗爭到底。
他愛面子,因為官小才鬧天宮,野性十足,脾氣暴躁。
長得也不好看——黃眼睛,身高只有一米三,還是羅圈腿,骨頭突出,肉裹在裡面,模樣並不威風。」
墨白頓了頓,語氣更淡:
「他冷漠得很,取經只不過是收斂了一點,照樣打凡人、打妖怪,從來不心軟。
當初漂洋過海、學長生術,真正原因也不是為了天下百姓,單純就是怕死,想讓自己長生不死而已。」
他輕輕嘆口氣,像在勸林屿認清這世界從不溫柔:
「要認清現實啊。
不管是孫悟空,還是白素貞,真實的樣子都沒電視裡那麼好。
一個狠,一個坑。
狠的是孫悟空,坑的是白素貞。
神話都是騙人的,只有日子,是自己過的。」
林屿怔住,看著眼前這隻從畫裡走出來的小黑貓。
所有人都在跟他講天道、講正邪、講因果。
只有墨白,不講大道理,不美化傳說,
只冷冷清清、清清楚楚地告訴他:
這世界本就不美好。
但——
我會留在你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