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的余温还萦绕在餐厅,林屿正扶着墨白在餐桌旁坐下,指尖刚替他拂去额前凌乱的碎发,玄关处便传来一阵急促又带着几分笃定的脚步声。
来人一身藏青色道袍,腰系桃木剑穗,头戴小冠,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正是自称张道陵的道士。他步子极快,径直穿过客厅走到餐桌前,目光在林屿和墨白之间扫过,最后定格在林屿脸上,双手抱拳,语气急切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林总,林总,莫怕!恐怕你是不知道世间万物的生存之道。”
林屿眉头微蹙,下意识地将墨白往自己身侧揽了揽,沈伯安和苏晚也连忙走上前,一左一右站在餐桌旁,神色警惕地看着这位不速之客。“道长此言何意?”林屿的声音沉稳,带着几分疏离,“我家并无不妥,还请道长自重。”
“林总此言差矣!”张道陵摆手,语气愈发郑重,目光却若有似无地瞟向缩在林屿身边的墨白,“世间精怪,向来泾渭分明。妖怪,妖和怪最为害人,生性桀骜,多有戾气;刚化形最为单纯的是精,草木鸟兽所化,未染尘俗;只有灵和精,最不易害人。”
他顿了顿,指尖在空气中虚点,字字清晰:“鬼有怨气与善念之分,怨气可度化,可化解;但若是吸食阳气的恶鬼,便另当别论。更有一族,最长依附在画中,看似是妖,实则并非妖族——他们以灵魂出窍之法修炼,脱离肉身,化为鬼族。”
“鬼族与灵族一样,世间万物之中,唯有他们是没有内丹的!”张道陵的声音陡然提高几分,目光灼灼地盯着林屿,“林总,想不想测试一下你家这只猫?方法很简单。”
他伸出两根手指,一一数来:“第一,让他把内丹取出来给你。妖族化形,内丹乃立身之本,妖力之源,取之可显,藏之可隐;可鬼族无丹,根本拿不出来。”
“第二,让他吃样东西。”张道陵话音一转,指向餐桌中央的水晶果盘,“人族、妖族,皆有肉身,能食五谷,能尝百味;即便是以灵魂修炼的精怪,也能吞食灵气之物。唯有画中依附的鬼族,只有灵魂之体,根本无法进食,食物入喉,只会化为虚无。”
说到此处,他猛地抬手,指向地面,语气带着破局般的笃定:“还有最直观的一点——墨白是不是没有影子?”
餐厅的落地窗大开,清晨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清晰的光影。林屿的影子修长,沈伯安和苏晚的影子稳稳落在脚边,连餐桌椅都有淡淡的阴影。
张道陵的目光死死盯着墨白的脚下,一字一句道:“人族有影,妖族有影,即便是修出实体的灵族,也有影子。唯有那画中鬼族,以灵魂为形,纵是化出人身,在阳光之下,也绝无半分影子!相信我,张道陵,此言绝非虚言!”
空气骤然凝固。
林屿下意识地低头,看向墨白的脚下。
阳光穿过墨白的身体,落在光洁的木地板上,那里空空如也——没有少年清瘦的影子,没有绒绒猫耳的投影,连身后本该拖曳的尾巴影子,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墨白的身体猛地一僵,原本蜷在林屿身侧的肩膀微微绷紧,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慌乱,他下意识地想要往后缩,却被林屿紧紧握住了手。他抬眼看向林屿,眼底满是无措,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苏晚捂住了嘴,眼中满是震惊;沈伯安眉头紧锁,目光在墨白的脚下和张道陵之间流转,神色凝重。
林屿握着墨白的手,掌心能感受到他指尖的冰凉与颤抖。他抬眼看向张道陵,眼神依旧沉稳,只是语气里多了几分冷意:“道长凭一面之词,便定我故人的身份,未免太过武断。”
“武断?”张道陵冷笑一声,“林总不妨一试!让他吃块糕点,或是取内丹一观,真假立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