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推开门时,玄关的感应灯应声而亮,暖黄的光漫过疲惫的眉眼。指尖还残留着会议室里咖啡的微苦,公文包被他随手搁在玄关柜上,发出一声轻响。这场从清晨延续到深夜的视频会议,耗尽了他最后一丝耐心,连换鞋时的动作都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偌大的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模糊的光影。林屿松了松领带,正准备走向书房处理未看完的文件,眼角的余光却忽然扫到了客厅正墙的异样。
那里原本挂着一幅他收藏的水墨山水,可此刻,画布上的青山绿水竟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幅他从未见过的人物画。
心头掠过一丝诧异,林屿缓步走了过去。
画框还是熟悉的紫檀木,可画面却截然不同。宣纸之上,墨色晕染出一个倚着太湖石的身影。那是个少年模样的美男子,青丝如瀑,用一根简单的墨玉簪松松束着,几缕发丝垂落在颈侧,平添了几分慵懒。他身着一袭月白锦袍,衣袂飘飘,却偏偏生了一对尖尖的黑色猫耳,绒绒的,带着几分狡黠;身后还蜷着一条长长的黑猫尾巴,尾尖轻轻勾着太湖石的棱角,毛发光泽如缎。
少年的眉眼极盛,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猫眼特有的灵动与魅惑,唇线清晰,肤色是冷调的白,与身上的月白锦袍、身后的黑尾形成鲜明的对比。他斜倚着,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画外,仿佛能穿透画布,直抵人心。
而在少年左肩的位置,两个铁画银钩的小篆字格外醒目——墨白。
林屿皱了皱眉。他从未购置过这样一幅画,家里的安保系统也从未发出过警报,这幅画就像凭空出现一般,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他伸出手,指尖刚要触碰到画布上的墨白二字,一股微凉的触感忽然从指尖传来,紧接着,画布上的墨色开始剧烈地翻涌起来。
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原本静止的画面瞬间活了过来。少年身后的猫尾轻轻摆动,墨色的发丝随风微扬,连他衣袂上的褶皱,都仿佛在空气中缓缓舒展。
林屿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眼前的异象。
下一秒,画布上的光影猛地一缩,一道黑色的身影从画中一跃而出,带着淡淡的墨香,落在了客厅的地板上。
随着身影落地,那袭月白锦袍瞬间消散无踪。
林屿的瞳孔微微一缩。
站在他面前的,正是画中的少年。
他赤着脚,踩在光洁的木地板上,肌肤胜雪,身形清瘦却线条流畅,肩线利落,腰肢纤细,每一寸肌肤都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那对黑色的猫耳依旧立在头顶,绒绒的,随着他的呼吸轻轻颤动;身后的黑猫尾巴在空中甩了个圈,最后稳稳地缠上了他自己的脚踝。
少年抬眼,那双猫眼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湿漉漉的,却偏偏带着几分肆无忌惮的狡黠。他一步步走向林屿,赤足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林屿的心上。
林屿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抬手想要拦住他,却见少年忽然停下脚步,微微仰头,看着他的眼睛。
少年的唇瓣轻启,声音清润,带着几分猫科动物特有的慵懒,又夹杂着一丝恶作剧般的放肆,在寂静的客厅里清晰地响起:
“林总,我要非礼你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竟像一阵风似的扑了过来。
林屿猝不及防,被他撞了个满怀。
温热的身体贴了上来,带着淡淡的墨香与一丝若有若无的檀木气息,不是香水的味道,更像是从他骨血里透出来的。少年的手臂纤细却有力,紧紧地环住了林屿的脖颈,双腿也顺势缠上了他的腰,整个人像只无尾熊似的挂在他身上。
突如其来的重量让林屿踉跄了两步,后背重重地撞在了沙发扶手上,才勉强稳住身形。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温热的肌肤,感受到他头顶猫耳轻轻蹭过自己下巴的触感,还有那条尾巴,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脚踝,正绕着他的手腕,一圈又一圈地轻轻缠绕。
“你……”林屿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抬手想要推开怀中人,指尖触碰到少年光滑的后背,却又像被烫到一般,迅速收了回来。
少年却像是看穿了他的窘迫,埋在他颈窝的脑袋轻轻蹭了蹭,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肌肤上,惹得林屿一阵战栗。
“林总,你躲什么?”墨白的声音带着笑意,唇瓣轻轻擦过林屿的颈侧,“我在画里待了三百年,日日看着你处理公务、看着你熬夜、看着你对着窗外发呆,早就想出来见见你了。”
林屿一愣,低头看向怀中人。
墨白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里映着他的身影,清晰而明亮。“你以为这幅画是凭空出现的?”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点了点林屿的胸口,“三百年前,你是江南的书画收藏家,我是偷喝了你书房里灵泉的黑猫,被你撞见时,你没打我,也没赶我,反而给我喂了一块桂花糕。”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触碰到林屿的衬衫,隔着布料,依旧能感受到那份清晰的触感。
“后来我修行化形,却不慎被天雷劈中,打回原形,魂飞魄散之际,是你用收藏的千年墨玉为我凝了魂,将我的灵识封在了这幅画里。”墨白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依赖,“你说,等我修成真形,便来寻你。这三百年,我日日在画里看着你,看着你轮回转世,看着你从江南的书生,变成如今的林总。”
林屿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他从未记得过这些事,可听着墨白的话,脑海里却莫名闪过一些模糊的片段——江南的烟雨,书房里的墨香,一只黑猫蹲在案头,啃着桂花糕,尾巴扫过他的宣纸。
那些片段太过遥远,却又带着莫名的熟悉。
“你凝魂的墨玉,是不是刻着一个‘屿’字?”林屿下意识地问道。
墨白的眼睛瞬间亮了,用力地点了点头:“是!你还记得!”
他的猫耳兴奋地竖了起来,尾巴也在空中欢快地甩着,不小心扫到了林屿的脸颊,带着柔软的触感。
林屿看着他这副模样,原本的警惕与窘迫,竟渐渐消散了大半。他抬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抚上了墨白头顶的猫耳。
绒绒的,软软的,和他想象中的触感一模一样。
墨白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舒服地眯起了眼睛,脑袋在他的掌心蹭了蹭,像只被顺毛的猫。
“林总,”他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又带着几分狡黠,“三百年了,我好不容易出来,你就只摸我的耳朵吗?你答应过我的,等我化形,便许我一世相伴。”
他说着,手臂收得更紧了,唇瓣再次凑近林屿的颈侧,这次,没有再只是轻擦,而是轻轻咬了一下他的锁骨。
不重,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却让林屿的身体瞬间绷紧。
“墨白,”林屿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无奈,“你先下来,这样……不成体统。”
“我才不下来。”墨白耍赖似的摇了摇头,猫耳轻轻颤动,“你还没回答我,要不要让我非礼你?要不要兑现你的承诺,让我留在你身边?”
他的目光灼灼地看着林屿,琥珀色的眼眸里,既有三百年等待的期盼,又有猫科动物特有的执着。
林屿看着他,看着他赤着的身体,看着他头顶的猫耳,看着他缠在自己手腕上的尾巴,心里那点仅剩的别扭,也渐渐被一种莫名的情绪取代。
三百年的等待,跨越轮回的羁绊,一只修成真形的黑猫,一幅凭空出现的画,还有那句带着几分放肆的“林总,我要非礼你了”。
这一切听起来荒诞不经,可林屿却偏偏信了。
他抬手,轻轻揽住墨白的腰,将他往上托了托,让他靠得更稳。掌心触碰到他光滑的肌肤,温热的,带着生命的温度。
“先穿件衣服。”林屿的声音柔和了下来,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非礼的事……以后再说。”
墨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他低下头,埋在林屿的颈窝,猫耳微微垂了下来,尾巴却欢快地绕上了林屿的腰,紧紧地缠了两圈。
“那……林总,你要给我穿你的衣服。”他闷闷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羞涩,却又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执着。
林屿失笑,点了点他的额头:“好,穿我的。”
客厅里的灯光依旧暖黄,窗外的夜色正浓,而怀中人的温度,却比灯光更暖,比夜色更浓。
三百年的等待,终于在这一刻,有了归处。
墨白抬起头,看着林屿温柔的眼眸,忽然凑上去,在他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林总,”他眉眼弯弯,猫耳竖得笔直,“这是定金,剩下的非礼,我要慢慢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