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分家的决心

王小虎猛地睁开眼，胸口那股癌细胞扩散的剧痛还未散尽，鼻尖先钻入一股呛人的霉味。

头顶是熏得发黑的茅草顶，几缕破洞漏下灰白天光，照见炕上铺着的粗麻席子——边角磨得发亮，中间打了好几个补丁，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潮湿的馊味。

身下的土炕硬邦邦的，被褥薄得像层纸，里子的棉絮结成了疙瘩，混着说不清的汗味和尘土气。

转动眼珠打量四周，土坯墙斑驳脱落，露出里面混杂着麦秸的黄泥，墙角结着层黑绿的霉斑，几只灰溜溜的耗子“嗖”地窜过，钻进墙根的破洞。

屋角堆着些干硬的柴火，旁边扔着个豁口的陶罐，里面空空如也，连点水痕都没有。

原主的记忆涌上来：古代农村，十三岁，家里老二，个顶个的受气包。这屋子是家里最破的一间，冬天漏风夏天闷热，原主就是在这连口热粥都喝不上，硬生生饿没了气。

正愣神，脑里“叮”一声响，系统商城、100平空间、回收功能……他攥紧了干瘦的拳头，指节抵着冰凉的土炕，差点笑出声——好歹饿不死了！

还没等他细想，“哐当”一声，朽坏的木门被人从外面踹开，冷风卷着泥沙灌进来，王大娘叉着腰站在门口，粗布围裙上沾着星星点点的污渍，嗓门像破锣似的炸开。

“丧门星！太阳都晒屁股了还赖在炕上，是等着老子们把饭喂到你嘴里不成？这家里的米缸都快见底了，你倒好，吃白饭的货！”

王小虎火气“噌”地窜上来——原主前天就没沾过一粒米，昨儿更是饿晕过去，这当娘的眼皮子底下看着，还有脸骂？

他“嚯”地从炕上弹起来，单薄的褂子空荡荡罩在身上，露出细得像柴禾的胳膊。脚下的泥地坑坑洼洼，混着鸡屎鸭粪，踩上去黏糊糊的。

“你要是看我不顺眼，咱就分家！”他梗着脖子喊，声音因太久没好好喝水而沙哑，却透着股豁出去的狠劲。

王大娘被他这架势唬了一愣，随即跳脚骂道：“反了你个小兔崽子！翅膀硬了是吧？”顺手抄起墙角立着的扫把——竹枝磨得发脆，上面还沾着些干泥，劈头盖脸就往他身上抽。

王小虎敏捷地往旁边一躲，扫把“啪”地砸在土墙上，溅起一片黄泥。他“噗通”一声坐在冰凉的泥地上，故意往门口光亮处挪了挪，扯开嗓子大哭。

边哭边扒拉自己胳膊上的旧伤：“街坊邻居都来看看啊！我娘又打我了！这些伤都是她打的啊！我天天上山砍柴下地干活，换来的就是这个？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啊……”

哭声穿透低矮的院墙，引得隔壁几家的柴门“吱呀”作响，探出几个裹着头巾的脑袋，对着王家指指点点。

王大娘慌了神，这小子今儿咋跟中了邪似的？往常打他只会缩着脖子哭，哪敢这么闹腾？忙不迭扭头朝院外喊：“大牛！快去找你爹和你哥回来！这小子要反天了！”

王大牛喘着气跑进门时，正瞧见王小虎坐在泥地里，背脊挺得笔直，脸上挂着泪，眼神却像头被逼急了的小兽。

他刚从地里回来，裤脚沾着湿泥，黝黑的脸上满是不耐：“丢人现眼的东西，给我起来！让村里人看笑话吗？”

王小虎抹了把脸，混着泥灰的泪水在脸颊上冲出两道印子，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

“爹不疼娘不爱，大哥二哥把我当牲口使唤，这日子没法过了！我分家，啥都不要，一间破屋一口锅都不要，只求断亲！从此各过各的，我死在外头也不用你们管！”

风从门口灌进来，卷起地上的尘土，落在王小虎干裂的嘴唇上，涩得发疼。但他知道，这一次不能再像原主那样忍气吞声，不然迟早还得死在这穷山恶水的破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