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赏月（吻）

那天下午，他们坐在檐下，说了很多话。

说以前的事，说以后的事，说那些记得的，说那些不记得的。阿衡说起她转世之后的事，说起她在凌霄宗的这些年，说起她有时候会做一些奇怪的梦，梦里总有一个看不清脸的人。

“原来那就是你。”她说。

王俊凯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问几句。

太阳慢慢西斜，把他们俩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阿衡说累了，就靠在他肩膀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继续说着。

王俊凯听着，忽然想起什么。

“阿衡。”

“嗯？”

“你之前说，你每天晚上都去忘川河边等我？”

阿衡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没有抬头，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王俊凯沉默了一会儿。

“你怎么去的？”他问。

阿衡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

“我……不知道。”她说，“每天晚上睡着之后，就会去到那里。那条河，那个老婆婆，还有你。”

她抬起头，看着他。

“我每次去，你都站在河边，背对着我。我叫你的名字，你不理我。我想过去找你，可过不去。那条河，我过不去。”

王俊凯看着她，心里忽然疼了一下。

他想起那些梦。每次他站在忘川河边，都能看见河对岸站着一个人，穿着一身白衣，正看着他。可他不知道那是谁，也从来没有想过要过去。

原来那是她。

原来她每天晚上都在那里，看着他，叫他的名字，可他听不见。

“后来呢？”他问。

阿衡摇摇头。

“后来你就醒了。”她说，“你醒了，我就不用去了。”

王俊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阿衡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平稳有力。

“王俊凯。”她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

“你不会再去了吧？”

王俊凯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他低头，在她发顶轻轻吻了一下。

“不去了。”他说，“再也不去了。”

阿衡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

夕阳西斜，把天边染成一片橘红。

那几只山鸡在院子里踱步，偶尔啄一啄地上的谷子，发出咕咕的叫声。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在夕阳下镀上一层金边。

王俊凯抱着阿衡，坐在檐下，看着那轮慢慢西沉的太阳。

他想，这样的日子，真好。

天黑了。

月亮升起来，圆圆的，亮亮的，和三百年前那个夜晚一样圆，一样亮。

阿衡从屋里抱出一床被子，铺在檐下的木板上，又抱出两个枕头，并排放在一起。

王俊凯看着她忙进忙出，忍不住问：“这是做什么？”

阿衡回过头，理所当然地说：“看月亮啊。今晚月亮这么好，不看不就浪费了？”

王俊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走过去，在被子的一头躺下。

阿衡在他旁边躺下，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人。

月亮就在头顶，又大又圆，照得整个院子亮堂堂的。

阿衡侧过身，看着他的侧脸。

月光落在他脸上，给他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辉。他的眉眼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高高的眉骨，挺直的鼻梁，微微抿着的嘴唇。

她看着看着，忽然伸手，戳了戳他的脸。

王俊凯转过头，看着她。

“怎么了？”

阿衡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想戳戳你。”

王俊凯看着她，忽然笑了。

他伸手，也戳了戳她的脸。

阿衡瞪他一眼，却忍不住笑起来。

两人就这样你戳我一下，我戳你一下，戳着戳着，笑成一团。

笑够了，阿衡靠在他肩膀上，看着月亮。

“王俊凯。”

“嗯？”

“你说，月亮上真的住着人吗？”

王俊凯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也许有吧。”

阿衡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要是有的话，他们会不会也像我们这样，躺在一起看月亮？”

王俊凯笑了笑。

“也许会吧。”他说，“不管在哪里，都会有人相爱，有人在一起，有人躺在一起看月亮。”

阿衡听着，嘴角弯起来。

“那我们呢？”

王俊凯低下头，看着她。

“我们也会。”他说，“不管在哪里，我们都会在一起。”

阿衡看着他，眼睛亮亮的，比月亮还亮。

她忽然抬起头，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然后她飞快地缩回去，把脸埋进他肩膀里。

王俊凯愣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

他低头看着那颗埋在自己肩膀里的脑袋，看着她红红的耳朵尖，忽然笑了。

他伸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

阿衡的脸红红的，眼睛躲闪着，不敢看他。

王俊凯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在她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就一下。

很轻，很淡，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阿衡的脸更红了。

可她没躲，只是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月亮在头顶，又大又圆。

夜风吹过来，带着山间草木的清香。

远处传来几声虫鸣，细细的，绵绵的。

王俊凯抱着阿衡，看着那轮圆月。

他想，就这样过一辈子，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