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洗完澡,两人靠在床上说话,氛围安安静静的,没有白天的亲昵打闹,多了点掏心窝子的沉重。
白霁月抱着膝盖,头轻轻靠在林臻东肩上,沉默了很久,才慢慢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压了十几年的委屈
白霁月你当年突然回国之后,我怎么都联系不上你。那段时间我特别特别难过。
白霁月偏偏那时候,我爸又突然病重,我跑回国天天守在医院里,那是我这辈子最慌、最无助、最需要有人在身边的时候……
白霁月可你不见了。
她抬眼看他,眼底没有怨,但带着一层薄薄的湿意,很认真地说
白霁月我知道那件事不怪你,不是你故意要丢下我。可我在意的不是谁对谁错,我别扭的是——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不在,对于当时的我来讲,天塌了
白霁月这件事,我记了十几年,也在意了十几年。非常在意。
林臻东一动不动听着,手臂轻轻圈着她,没有打断,没有急着辩解,也没有立刻说心疼的话。
他只是把她搂得更稳一点,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而郑重,只说了一句
林臻东我知道了
他听懂了,记住了,也认下了,把她的委屈、无助、在意,全都接在了自己身上。
只字不提被关在家里的那几个月,他把家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家里甚至把所有锋利的东西收起来了,门窗关紧,他绝食到昏迷,他也很想见她
眼看林臻东已经好多了,买了机票两人回国,十几个小时的跨洋航班,机舱内灯光调得昏暗,大部分乘客都陷入沉睡,白霁月却毫无睡意。长时间静坐让她浑身紧绷,加上习惯了平日里紧绷的状态,即便闭着眼,思绪也格外清醒,翻来覆去间,眉头始终微微蹙着。
林臻东一直留意着身旁的人,见她辗转难眠,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没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往她身边挪了挪,长臂一伸,将她温柔地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肩头,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轻缓又有节奏,像哄着孩童入睡一般。
林臻东睡不着就靠我会儿,闭着眼歇歇,我抱着你。
白霁月没有抗拒,乖乖靠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耳边是他沉稳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比任何助眠的声音都要管用。他的怀抱宽厚又温暖,拍着后背的动作始终轻柔,渐渐的,她紧绷的身子放松下来,困意一点点袭来,迷迷糊糊间,就着他怀抱的姿势,沉沉睡了过去。
全程,林臻东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不敢轻易挪动,生怕惊扰到她的睡眠,就这么静静抱着她,目光温柔地落在她熟睡的脸上,满眼都是珍视与笃定。这些日子的朝夕相处、温柔相伴,还有她毫不掩饰的依赖与心动,对他而言,就是和好的证明。他从没想过她会真的离开,也认定了往后的日子,他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所谓的“看表现”,不过是她口是心非的小矜持罢了。
中途白霁月醒过两次,每次睁眼,都撞进他温柔的眼眸里,他总会低声问她渴不渴、难不难受,细心地帮她调整坐姿,再重新将她揽回怀里,继续哄着她睡。全程无微不至,温柔到了极致。
航班快要降落时,白霁月彻底清醒,靠在他怀里不肯起身,抬头看着他眼底淡淡的红血丝,知道他为了哄自己睡,一路都没合眼,她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语气狡黠
白霁月林臻东,你这是把自己当专属抱枕了?一路抱着,也不嫌累。
林臻东在我这儿,早就不是抱枕了,是男朋友。
白霁月耳尖微微泛红,没有直接应下,也没有反驳,只是别过头,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嘴上说着“看表现”,不肯松口承认和好,可心底早已认定了他,也明白他们迟早会重新在一起,再也不会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