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薄雾如纱般笼罩着紫禁城的红墙金瓦。
太医院深处,药香氤氲,一排排紫檀木的药柜在晨光的映照下泛着深沉的光泽,柜上铜制的药名标签在微风中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温景然身着太医令的深青色官服,腰系银鱼袋,头戴乌纱,步履沉稳地穿过回廊。
他昨夜未回府邸,就在值房的榻上和衣而卧,案头烛火燃尽,蜡泪堆积如小山。
旁边摊开的《百草经》旁,压着一只密封的羊脂白玉瓶,瓶身贴着一张泛黄的签条,上书"明慧公主·元庆三年"几个褪色的字迹。
那是十六年前,明慧公主薨逝后,太医院按例封存的药渣样本。
"大人,药渣的检测结果出来了。"
一位年长的医正匆匆进来,双手呈上一张黄纸,纸上墨迹犹新,散发着淡淡的醋酸味。
那是用特殊药剂显影后的痕迹。
温景然接过黄纸,目光在那几行密密麻麻的小字上停留。
他的手指修长,指腹因常年研磨药材而略显粗糙,此刻却微微颤抖。
"确如大人所料,"
医正压低声音,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药渣中除了寻常的安神药材(酸枣仁、茯苓、远志),还检出微量断肠草成分。只是这毒量极微,且经过了特殊炮制,若非大人特意嘱咐用西域传来的'蒸馏验毒法',寻常手段根本查不出。"
温景然眸色沉沉如墨,指尖轻叩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详细说说。"
"是。断肠草之毒,本应剧烈,中毒者当即刻腹痛如绞,呕血不止。"
"但此药渣中的毒素,被一种特殊的蜜制手法包裹,外层又混入了大量的甘草粉中和毒性。"
"使得毒发缓慢,症状与风寒重症极为相似。"
"先是畏寒发热,继而咳嗽胸闷,最后逐渐衰竭,形同病逝。"
温景然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当年明慧公主的脉案记录,
"患者初起恶寒发热,头痛身痛,似风寒表证;继而胸闷气促,痰中带血;三日后高热不退,神昏谵语;至第五日,脉微欲绝,终至不治。"
当时太医院的诊断是"风寒入里,化热伤肺",开了无数辛凉解表的方子,却药石无医。
如今想来,那根本不是什么风寒,而是慢性中毒!
"更奇怪的是,"
医正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这毒虽狠,却缺了'引子'。据古籍《西域毒经》记载,断肠草若要伪装成风寒病逝的症状,需配以西域特有的'慢性迷魂草'(学名,曼陀罗迟效碱)作为药引,两者相合,方能让人在昏沉中渐渐衰竭,且死后难以验出。单纯使用断肠草,虽能致死,但死后尸检,指甲发青,牙龈出血,仍有破绽。"
温景然猛地睁开眼,

"你的意思是,当年下毒之人,不仅用了断肠草,还从西域弄来了'引子'?"
"正是。而且……"
医正犹豫片刻,
"大人,这药渣中除了断肠草,还检测到一种特殊的西域香料残留,气味极淡,若非用蒸馏法提取,根本发现不了。这种香料,通常与'慢性迷魂草'一同使用,用于掩盖其苦涩气味。"
温景然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株在晨风中摇曳的老梅树。
十六年前的疑云,此刻终于撕开了一道口子。
柳玉茹,你果然好手段!

"将这份检测报告,连同药渣样本,一同装入密匣。"
温景然沉声道,

"本官要亲自呈给陛下。但在那之前……"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京城东市的方向,那里,清颜小馆的炊烟正袅袅升起。

"我得先提醒她。柳玉茹得知调查重启,必会狗急跳墙,疯狂反扑。"
温景然转身,从药柜最底层取出一个紫檀木匣,打开后,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三只青花瓷瓶。
他取出其中两只,一瓶贴着"清心解毒丹",一瓶贴着"应急散"。
想了想,又取出一瓶"防身药粉",一并收入袖中。

"备轿,去清颜小馆。记住,从后门走,不要惊动任何人。"
ps:先发一章,后面会再发,今天忙翻了😭,抱歉哈宝宝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