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前初见

太后闻言，笑道，

太后"皇帝定是来请安的，正好，也让他见见你这巧手的姑娘。"

沈清颜心头一紧，连忙起身，退至殿侧，垂首肃立。

这是要见皇帝了，比预定的计划提前了些，却也是意料之中。

殿门掀开，一阵冷风卷入，随即是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明黄色的龙袍下摆先映入眼帘，绣着的五爪金龙张牙舞爪，透着无上的威严。

皇帝"儿臣给母后请安，母后今日身子可爽利些？"

皇帝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为人子的关切，却又不失天子的沉稳。

太后"好好好，哀家今日精神头足着呢。"

太后笑着招手，

太后"皇帝来得正好，哀家给你引荐个人。这位就是这几日给哀家做药膳的沈清颜，明慧的女儿，算起来，你该叫她一声表妹。"

沈清颜立即跪倒，行大礼，

沈清颜"民女沈清颜，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殿中一时安静下来。

沈清颜能感觉到一道锐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审视，带着探究，仿佛要将她看穿一般。

皇帝"抬起头来。"

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沈清颜缓缓抬头，却仍垂着眼帘，不敢直视龙颜。

她只看到皇帝身量高大，腰间系着一条玉带，上面挂着一块温润的龙纹玉佩。

皇帝"你就是沈清颜？"

皇帝淡淡道，

皇帝"朕近日倒是常听人提起你。温太医说你的药膳有独到之处，谢卿家在你的小馆用过膳后，写了一篇《助农策论》，在朝中引起不小的反响，甚至还有御史提及，京城出了个平价惠民的女掌柜。今日一见，倒是个端庄的。"

沈清颜"陛下谬赞，民女不过是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不敢当御史大人们提及。"

沈清颜的声音平稳，心跳却快了几分。温景然说得对，皇帝已经注意到她了，而且是从多个渠道。

皇帝走到太后榻前坐下，孙嬷嬷连忙奉上茶盏。

皇帝抿了一口茶，目光再次落在沈清颜身上，

皇帝"朕听闻，你开了个小馆，名叫清颜小馆？"

沈清颜"回陛下，正是。"

皇帝"朕还听闻，你用京城周边农户滞销的粗粮做菜，助农济民，可有此事？"

来了。

沈清颜心中了然，这是今日御前奏对的关键。

她恭敬答道，

沈清颜"回陛下，确有此事。民女出身寒微，自幼……继母管教甚严，日子过得清苦，深知百姓谋生不易，一粥一饭皆来之不易。故而开小馆时，总想着定价亲民些，让拉车的苦力、卖菜的妇人都能吃得起一口热饭。"

她略作停顿，继续道，

沈清颜"至于用粗粮做菜，实是民女不忍农户辛苦一年的收成因品相不佳而滞销烂在地里。"

沈清颜"那些红米、燕麦、藜麦，虽不如精米白面好看，却最是养人。"

沈清颜"民女将它们做成吃食，既能让食客尝尝新鲜，也能帮农户解燃眉之急。"

沈清颜"民女以为，经商之道，在于双赢，而非损人利己。"

殿中再次安静下来。

沈清颜能感觉到皇帝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许久。

她屏住呼吸，等待着天子的评判。

皇帝"说得好。"

忽然，皇帝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赞许，

皇帝"双赢，而非损人利己。这话说得浅白，却深得经商三昧。朕看谢卿家那篇文章里写，你小馆中的一碗荞麦面只卖八文钱，一碟玉米烙只卖五文钱，利润微薄，却能长期坚持，为何？"

沈清颜"回陛下，民女开店，一为谋生，二为济民。"

沈清颜答道，

沈清颜"民女虽出身侯府，却自知不得宠爱，一切需靠自己双手挣来。若能凭手艺养活自己，已是万幸。若能顺便让贫苦百姓吃得起热饭，更是意外之喜。利润虽薄，但细水长流，食客满意，民女心安，这生意便能长久。"

皇帝闻言，与太后对视一眼，太后笑着点头，

太后"哀家就说这孩子是个好的，皇帝你看呢？"

皇帝微微颔首，

皇帝"确实难得。朕尝过那所谓'珍馐美味'，往往华而不实，价格高昂，寻常百姓根本消费不起。你这小馆，倒是让朕想起了太祖皇帝开国时，与民同乐、休养生息的教诲。"

他顿了顿，忽然道，

皇帝"朕听说你带了新做的吃食入宫？"

沈清颜心中一动，连忙道，

沈清颜"回陛下，民女今日为太后娘娘准备了一道'助农杂粮饭'，用京城西郊农户滞销的粗粮所做，娘娘方才尝过，说清甜不腻。"

皇帝"哦？呈上来，朕也尝尝。"

孙嬷嬷连忙将食盒中的杂粮饭呈上。

皇帝取了一双干净筷子，夹起一块紫黑色的藜麦饭团，放入口中。

沈清颜紧张地观察着皇帝的神色。

只见皇帝咀嚼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皇帝"这口感……倒是独特。藜麦的清香混着栗子的甘甜，软糯中又有嚼劲，比那些油腻的宫廷御膳更合胃口。"

他又尝了一口配菜的卤香菇，点头道，

皇帝"鲜香入味，却不掩菌菇本味。沈清颜，你这手艺，确实不凡。更难得的是这份心思——将粗粮做得如此精致，既解了农户的滞销之困，又为餐桌添了新味，一举多得。"

沈清颜"陛下圣明。"

沈清颜再次叩首，

沈清颜"民女不过是尽了一点绵薄之力。"

皇帝放下筷子，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皇帝"朕观你言行举止，不卑不亢，既有商人的精明，又有仁者的宽厚。"

皇帝"你开小馆济民，用粗粮助农，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功绩。"

皇帝"朕今日便准了你，好生经营你的小馆，若遇什么难处，可呈报上来，朕……与太后都会为你做主。"

这是默许，更是庇护。

沈清颜心中狂喜，却强自镇定，深深叩首，

沈清颜"民女谢陛下隆恩，谢太后娘娘隆恩。民女定当竭尽所能，不负陛下与娘娘厚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