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典比武一结束,林晚就拽着扶摇往山下冲,跑得比被追杀的兔子还快。
“慢点!”扶摇的魂铃在怀里叮当作响,“你跑这么快干嘛?仙典还没结束呢!”
“结束个屁!”林晚回头冲她咧嘴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执法长老说了,今天下午可以下山逛街,错过这村没这店了!”
山下的凡人城镇早就被仙门弟子挤得水泄不通。卖糖葫芦的小贩嗓门比法器还响,捏糖人的手艺人被一群穿锦衣的修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连茶楼的说书先生都改了话本,正唾沫横飞地讲“青云宗半神大战魔渊左护法”的狗血戏码。
“听得我脚趾抠地。”林晚咬着糖葫芦,含糊不清地说,“什么‘冰符映魔剑,爱恨两缠绵’,他怎么不说沈师兄当场冻住凌烬的嘴?”
扶摇举着个糖做的魂铃,眼睛亮晶晶的:“你看这个!像不像我的铃铛?”
林晚刚要夸她眼光好,就听见身后传来声嗤笑,甜腻得发腻:“两位妹妹好雅兴,买这种凡俗玩意儿。”
回头一看,苏媚儿不知何时跟了过来,血红纱裙在人群里格外扎眼。她手里把玩着个玉制的小铃铛,样式竟和扶摇的糖铃一模一样。
“你跟着我们干嘛?”扶摇把糖铃往身后藏,像护食的小兽。
苏媚儿笑得花枝乱颤:“顺路。”她眼波流转,落在扶摇手里的糖铃上,“这糖人做得糙,不如我这个玉铃,送你?”
“不要!”扶摇梗着脖子,耳根却悄悄红了,“你的东西肯定有毒!”
“哦?”苏媚儿故意凑近,香气拂过扶摇的脸颊,“那你要不要尝尝?”
“你敢!”扶摇猛地挥拳,拳头擦着苏媚儿的鼻尖过去,吓得旁边卖胭脂的小贩差点掀了摊子。
林晚赶紧把两人拉开,心里乐开了花:好啊!木头终于学会主动动手了!这就是进步!
【团宠系统:检测到苏媚儿好感度+8,评价:炸毛的样子真可爱。】
“走了走了!”林晚拽着扶摇往茶楼跑,“听说楼上有雅座,能看说书先生讲谢寻风大战夜无殇!”
刚跑上茶楼二楼,就听见说书先生拍着惊堂木喊:“要说那逍遥门少门主,那真是条汉子!被魔渊右护法打得口吐鲜血,还不忘摸人家的腹肌——”
“噗——”林晚一口茶水喷出来,“这编的什么鬼东西?”
靠窗的位置突然传来声笑,谢寻风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白衣松垮地敞着,手里还拎着个酒葫芦:“编得不错,比 reality 精彩。”
他旁边坐着谢无隅,紫衣墨发一丝不苟,正低头擦拭着什么。林晚凑过去一看,差点笑出声——那竟是夜无殇的暗金护腕,上面还沾着点血迹,被谢无隅擦得锃亮。
“你抢他护腕干嘛?”林晚好奇地问。
谢无隅没抬头:“抵债。”
“他欠你钱?”
“不,”谢寻风笑眯眯地接口,“他打输了,按规矩得留下点东西当纪念。”
话音刚落,楼下突然传来阵骚动。夜无殇的怒吼震得茶楼顶都在颤:“谢寻风你给我滚下来!把护腕还我!”
谢寻风挑眉,冲楼下喊:“想要啊?上来抢啊!”
“你等着!”
林晚:“……”这俩是小学生吗?
正热闹着,楼梯口传来阵极淡的桃花香。花寻摇着扇子走上来,红衣在人群里像团跳动的火焰:“沈辞呢?没跟你们在一起?”
“没看见啊。”林晚环顾四周,“他不是最讨厌这种热闹地方吗?”
话音刚落,就见沈辞从楼梯拐角走出来。他换回了常穿的白衣,周身寒气让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几分。奇怪的是,他手里竟拿着串糖葫芦,红得像团小火苗,和他清冷的气质格格不入。
“你怎么会买这个?”花寻凑过去,眼睛亮晶晶的,“给我的?”
沈辞没理他,径直走到窗边,目光落在楼下的某个角落。林晚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心脏突然漏跳了一拍——
凌烬就站在街角的阴影里,玄黑魔袍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他似乎在看什么,嘴角噙着抹极淡的笑,眼尾的红痕在阳光下妖冶得惊人。而他的目光所向,正是沈辞手里的糖葫芦。
“他怎么也来了?”林晚小声嘀咕,“仙典规矩不是说魔修不能随意下山吗?”
【团宠系统:检测到凌烬情绪波动,评价:他在怀念什么。】
沈辞突然转身,把糖葫芦塞给林晚:“拿着。”
“啊?”林晚愣了愣,接过糖葫芦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冰凉刺骨,还带着点微不可查的颤抖。
“沈师兄,你没事吧?”扶摇关切地问。
沈辞没说话,转身就往楼下走。经过花寻身边时,被花寻一把抓住手腕:“别急着走啊,我买了桃花酥,你尝尝?”
“放开。”沈辞的声音冷得像冰。
“就不。”花寻笑得像只偷腥的猫,“除非你亲我一下。”
“你找死。”
眼看两人又要打起来,敖烈突然从楼梯口冲上来,手里举着件新做的红衣:“沈辞!你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他跑得太急,没注意脚下,“哐当”一声撞在花寻身上。花寻没站稳,正好扑在沈辞怀里。
“!!!”林晚直接捂住了眼睛,“我的妈!这是什么修罗场!”
沈辞的脸彻底黑了,周身寒气“咔嚓”冻住了花寻的衣摆。花寻却不怕死,还往他怀里蹭了蹭:“真香。”
“滚!”
混乱中,谁也没注意到,楼下的凌烬已经转身离开。玄黑的魔袍扫过青石板路,带起阵极淡的风,吹落了沈辞刚才站过的窗台上,那片不知何时落下的桃花瓣。
“快看!”扶摇突然指着楼下,“苏媚儿在跟卖糖人的说话!”
林晚探头一看,苏媚儿正站在糖人摊前,手里拿着个刚做好的糖人——那竟是个小小的扶摇,举着魂铃,瞪着眼睛,做得栩栩如生。
“她、她怎么知道我长什么样?”扶摇的脸瞬间红了,“她是不是想咒我?”
林晚拍着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傻孩子,这叫爱屋及乌。”
扶摇:“……”她觉得自己需要摇铃镇魂,把这满脑子奇奇怪怪想法的小师妹给镇住。
夕阳西下时,众人终于慢悠悠地往山上走。谢寻风被夜无殇追得绕了三个山头,最后还是谢无隅扔了个雷符,才把那尊瘟神炸跑;花寻如愿以偿地让沈辞尝了他的桃花酥,代价是被冻成了冰雕;敖烈把新做的红衣塞给沈辞,嘴里骂骂咧咧,耳根却红得像要滴血;苏媚儿偷偷把糖人塞给扶摇,被扶摇一拳打在胳膊上,却笑得比谁都甜。
林晚啃着最后一颗糖葫芦,觉得今天真是值了。虽然没看到沈辞和凌烬再互动,但光是谢寻风大战夜无殇、花寻投怀送抱沈辞、苏媚儿被扶摇揍这几出戏,就够她回味半年了。
“你说,”扶摇突然开口,手里捏着那个糖人,指节有点发白,“苏媚儿明天还会来吗?”
林晚眼睛一亮:“怎么?想她了?”
扶摇的脸“腾”地红了,嘴里却硬邦邦地说:“谁想她了!我是想再揍她一顿!”
林晚:“……”行吧,木头开窍路漫漫。
远处的山路上,沈辞独自走在最后。白衣在暮色中像朵将开未开的冰莲,他抬手摸了摸袖袋,那里放着个小小的木牌,上面刻着个歪歪扭扭的“清”字,边角已经被摩挲得光滑。
风穿过树林,带来阵极淡的魔气。沈辞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
有些过往,像刻在骨头上的疤,就算结痂了,碰一下,还是会痛。
但今天,好像没那么痛了。
林晚看着沈辞的背影,突然觉得,仙典的意义或许不止是比武和逛街。它像面镜子,照出了每个人藏在冰山下的火焰,藏在疯批下的柔软,藏在木头下的心动。
而她这个团宠,只需要负责嗑糖,顺便给木头递递开窍的钥匙。
至于那些藏在暮色里的秘密,反正仙典还有十三章,慢慢看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