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一路颠到河边,土路彻底断了头,眼前只剩一条浑浊泛黄的小河,水面飘着枯树叶,风一吹就带着股潮湿的土腥味。
吴三省率先跳下车,冲不远处一个叼着烟袋的老头喊了一嗓子:“李伯!等久了吧!”
那老头就是向导李伯,皮肤黝黑,满脸褶子,一看就是常年在山里跑的本地人,他上下扫了扫我们几人,最后目光落在林晚身上,眼神顿了顿,大概是被林晚这身冷气场震了一下。
林晚靠在河边的老树上,双手插在兜里,脑袋微微垂着,表面是高冷沉默张起灵,实则脑子里已经和系统开了第二把游戏。
【宿主宿主!对面打野来抓了!躲草里!】
“慌什么,我这位置稳得很,继续推塔。”
“小哥,过来这边。”吴三省朝我招了招手,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客气,“咱们得坐船进,李伯熟悉水路,有他带路稳妥。”
林晚眼皮都没抬一下,脚步都没挪半分,继续对着空气发呆。
吴邪凑过来,小心翼翼地看了林晚一眼,小声嘀咕:“三叔,小哥是不是不太喜欢说话啊?”
“高人都这样。”吴三省拍了拍他的肩,一脸高深,“你少问多听,等会儿进了山,别乱碰乱闻,听见没?”
吴邪乖乖点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还在偷偷往林晚这边瞟,明显对林晚充满了好奇。
李伯把烟袋锅在鞋底磕了磕,慢悠悠开口,声音带着山里人特有的沙哑:“几位老板,不是我老头子吓你们,前面那藏尸洞,可不是一般的邪门。”
吴邪立刻竖起耳朵:“李伯,藏尸洞有什么说法啊?”
“说法多了去了。”李伯往河里吐了口唾沫,绘声绘色讲了起来,“早年间闹饥荒,死了的人没地方埋,全往那洞里扔,年头一久,洞里全是尸气,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出不来,就算出来了,也得疯疯癫癫半年!”
“还有人说,洞里有东西守着,专吃活人的生气,晚上路过都能听见里面哭嚎声,吓人得很!”
吴邪听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往吴三省身后缩了缩,明显被吓住了。
吴三省倒是一脸无所谓,摆了摆手:“李伯,老黄历了,咱们就是进去看一眼,不碍事。”
林晚站在原地,从头到尾无动于衷,连眉毛都没挑一下。
藏尸洞?粽子?尸气?
哪有她手里的游戏重要。
【宿主!赢了!二连胜!积分+60!】
“不错,继续下一把。”
就在林晚和系统沉浸在胜利喜悦里时,旁边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动静。
林晚余光瞥见,吴三省不知道从哪儿牵来一条土狗,那狗灰扑扑的,浑身散发着一股说不出来的腥臭味,吴三省正按着吴邪的脑袋,往狗肚子底下凑。
“三叔!你干嘛啊!”吴邪挣扎着,一脸抗拒。
“别乱动!”吴三省压低声音,“这狗常年在山里跑,闻过藏尸洞的味儿,你先闻闻它身上的味,适应适应,等会儿进洞就不难受了!”
“闻哪儿啊?”吴邪懵懵懂懂问。
“就这儿!”
下一秒,吴邪发出一声崩溃的闷哼,紧接着疯狂干呕起来。
“呕——三叔!你骗我!这什么味儿啊!太臭了!呕——”
吴邪弯着腰,扶着树吐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一张白净的脸憋得通红,一双狗狗眼湿漉漉的,可怜兮兮的,像只被欺负了的小狗。
他吐得直不起腰,一边擦眼泪一边幽怨地瞪吴三省:“三叔你太坏了!那是狗蛋蛋!你居然让我闻那个!”
吴三省笑得直不起腰:“傻侄子,不试试怎么知道洞里的味儿有多冲!”
林晚站在不远处,终于慢悠悠抬了抬眼,目光轻飘飘从吴邪通红的眼眶上扫了一眼。
确实挺惨。
但……
和她无关。
不过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却憋着笑,要不是张起灵是个高冷人设,她就要笑出来了。
倒不是她要维持人设,而是感觉张起灵要是笑了,会如雪莲融化,美不胜收,她可不想便宜了谁!
下一秒,林晚直接收回目光,重新垂下眼,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意识里,和系统快乐打游戏。
全程没有一句安慰,没有一个动作,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吴邪吐完了,直起腰,下意识往林晚这边看了一眼,似乎想从我这儿得到点安慰或者同情。
结果就看见林晚靠在树上,一动不动,眼神放空,仿佛刚才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彻底把他当成了空气。
吴邪:“……”
他委屈地抿了抿嘴,小声嘟囔:“小哥怎么都不看我啊……”
李伯在一旁看愣了,忍不住对吴三省道:“这位小师傅,性子也太静了吧?我讲藏尸洞那么吓人,他连个反应都没有?”
吴三省也纳闷,摸了摸下巴:“奇了怪了,这小哥比我想象中还闷,全程不说话不搭腔,问啥都不理,跟个木头人似的。”
“三叔,小哥是不是生气了?”吴邪担忧地问,“我刚才是不是打扰到他了?”
“谁知道。”吴三省摆摆手,“别管他,只要他肯跟着进洞就行,高人脾气都怪。”
林晚在心里冷笑一声。
谁是脾气怪。
我是专心摆烂,懒得理人。
藏尸洞爱恐怖就恐怖,吴邪爱吐就吐,吴三省爱忽悠就忽悠,全都和我张起灵无关。
我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
发呆,摸鱼,和系统打游戏。
至于剧情?
随便你们怎么演。
反正我林晚,就算穿成了张起灵,也死活不参与,全程摆烂到底。
李伯已经解开了岸边的小渔船,朝我们喊:“行了,别唠了,上船吧,趁天黑前进洞!”
吴三省拉着还在揉鼻子的吴邪,率先跳上了船。
林晚慢悠悠直起身,随手拎起脚边的黑金古刀,脚步懒散地往船边走去。
全程依旧一言不发,眼神空洞,灵魂仿佛还在游戏峡谷里驰骋。
吴邪坐在船头,一路都在偷偷看我,心里满是疑惑。
这个神秘又强大的小哥,到底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