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璃递来水囊的瞬间，慕楠楠指尖轻轻一碰，耳尖就悄悄红了。
她双手小心翼翼接过水囊，水囊温热，带着师姐掌心的余温。
“谢、谢谢师姐。”
她垂着眸，长睫轻轻一颤，话音轻软，唇角微微敛着，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温顺。
慕楠楠提着半满的灵壶，安静地站在凝露草前，垂眸看着眼前一片嫩生生的灵草。她身形清瘦，一身浅青色弟子服穿在身上，显得格外温顺柔和。
苏晚璃从一旁缓步走来，手中提着一只温热的水囊，走到她身侧时，自然而然地递了过去。
“楠楠，先喝口水，晨间露重，别着凉。”
苏晚璃的声音温柔得像晨间的风，轻轻落在慕楠楠耳侧。
慕楠楠指尖轻轻一碰水囊，只觉得一阵暖意顺着指尖漫上来，耳尖不自觉悄悄染了一点浅红。她双手小心翼翼接过水囊，抱在掌心，抬眼看向身旁的人，长睫轻轻一颤，话音轻软，唇角微微敛着，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温顺。
“谢、谢谢师姐。”
她小口抿了一口温水，清甜的气息漫过舌尖，心里也跟着暖融融的。
【师姐总是这样细心，有她在我身边，我做什么都觉得安心。
我要好好完成任务，不让师姐为我费心。】
灵草园里不只有她们两人，林小月抱着一只小水壶，蹦蹦跳跳地从另一侧跑过来，脸上带着明朗的笑意。
“楠楠！你看你看，我刚刚帮你浇了好几株凝露草，它们都变得好精神！”
少女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晨间的安静，她指着身后一片灵草，眼睛弯得像月牙。
慕楠楠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几株凝露草果然叶片舒展，露珠莹润，看上去生机勃勃。她心头一软，轻轻点头，伸手揉了揉小月的发顶，眉眼弯软，唇角浅浅扬开一点，笑意安静又柔和。
“小月真棒，辛苦你了。”
【有人陪着一起做事，日子都变得安稳许多。
能和师姐、小月在一起，我已经很满足了。】
不远处，阿竹安静地守在草区边缘。他素来话少，只是默默看着园中的动静，见慕楠楠歇下手，才缓步走过来，递过一块干净柔软的灵巾。
“该施肥了。”
他语气平淡，却恰到好处，不多一句废话，也从不会让人觉得被打扰。
慕楠楠接过灵巾，轻轻擦了擦指尖的露水，神色认真，唇角抿得平直，透着一股踏实劲儿。
“谢谢阿竹。”
【有阿竹帮忙照看，我也能更专心一些。】
苏晚璃看了一眼渐渐升高的日头，轻声提醒，声音依旧温和。
“午时快到了，日照会强起来，我们先把肥施完。楠楠，按师长教的来，一点点撒均匀，别过量，过量会烧根。”
她说着，自然地走到慕楠楠身侧，弯腰拾起一点灵土，动作轻柔舒缓，指尖稳稳落在凝露草根部，缓缓撒下。一举一动都从容好看，像是早已做过千百遍。
慕楠楠认真看着，跟着她的动作，小手捏着灵土，一点一点、稳稳地撒下去。她垂眸专注，睫影落在眼下，双唇轻合，一丝不苟，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眼前的灵草。
【这是我第一个宗门任务，每一步都要稳，不能出错。
师姐做得这么好，我也要好好学。】
阳光渐渐穿透晨雾，落在灵草园的每一个角落。叶片上的露珠被照得发亮，映出一片细碎的光。一炷香的工夫，整片凝露草区便被打理得整整齐齐，一株株灵草排列有序，土壤湿润松软，灵气也比先前浓郁了几分。
师长不知何时站在了园口，看着眼前规整的一片灵草，脸上露出满意的笑意，缓缓点头。
“不错不错，初次上手就能做到这么规整，看得出来是用了心的。”
他缓步走过来，弯腰查看了几株凝露草的根部，指尖轻轻拂过叶片，语气和蔼。
“木系灵气用得不错，能感觉到你在刻意滋养根系，很稳。”
慕楠楠连忙抬头，飞快看了师长一眼，又立刻低下头，声线细弱，带着几分腼腆，唇角轻轻抿了抿。
“弟子、弟子只是想让它们长得更好。”
【原来木系灵气也能帮到灵草，只要肯用心，我也能做好。】
苏晚璃站在一旁，眉眼弯弯，语气轻快，替她轻声回话。
“她性子细，又肯用心，一点就通，肯定能把凝露草照顾好。”
师长笑着颔首，不再多言，转身缓步离开了灵草园。
园子里重归安静，只剩下草木轻响与淡淡的灵香。
慕楠楠轻轻舒了口气，抬眼看向苏晚璃，眼里带着一点小小的成就感。
就在这时，一道淡金色的传令符自天际掠过，带着淡淡的灵光，稳稳落在师长刚刚站立的位置，自动展开。
苏晚璃上前一步，轻轻扫过上面的字迹，而后回身看向慕楠楠，声音依旧温和。
“师长传令，灵草园西侧的灵脉微微有些波动，需要派人过去查看一番，顺便采集一些露心草回来。”
她顿了顿，目光轻轻落在园口方向。
“正巧，大师兄今日巡山，会经过此处。师长吩咐，由大师兄带着我们二人同往，速去速回。”
话音一落，慕楠楠下意识看向苏晚璃，眼神里带着一点自然而然的依赖，没有丝毫慌乱。
【要和师姐一起出去做事吗？
只要跟着师姐，我就不怕。】
几乎在同一时刻，一道清挺的身影自远处竹影间缓缓走来。
是谢临渊。
他身形高挑清挺，肩线利落舒展，腰背挺直如青竹，不见半分佝偻与浮躁。一身月白长袍垂顺干净，面料在阳光下泛着极淡的柔光，随着步伐轻缓微动，步履稳而轻，每一步都落得从容有度，像是踏在灵气之上，不带一丝尘气。
他走到近前，先对虚空微微颔首，以示对师长传令的回应，目光掠过苏晚璃后，很自然地在慕楠楠身上稍顿一瞬，不过眨眼之间，便淡淡移开，声线清润平稳，听不出半分情绪。
“走吧。”
那片刻停留，是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留意。
慕楠楠只当是宗门长辈对晚辈的寻常示意，规规矩矩低下头，睫羽垂落，唇线静稳，守着弟子本分，不多看，不多思。
【大师兄只是按安排行事，我专心跟上便好。】
苏晚璃轻轻拉了拉慕楠楠的手腕，掌心传来温和的暖意，声音带着浅浅的笑。
“楠楠，我们跟着大师兄，不用担心。”
她刻意走在外侧，将慕楠楠护在身侧，不让她被路边草木刮到。
三人并肩而行，沿着灵草园后侧的小路缓缓向西。
慕楠楠的注意力全然落在苏晚璃身上，偶尔低头留意脚下的路况，对身侧那道清挺的身影，只保持着礼貌而疏远的距离，不多看、不多思、不上心，仿佛对方只是同行的同门长辈。
【只要跟着师姐，我就不会慌。
专心完成任务，不给大家添麻烦。】
谢临渊走在最外侧，以他的修为与脚力，本可以大步前行，片刻便抵达目的地。可他却自然而然放轻放缓了步伐，刻意迁就身后两人的速度，不急不躁，不催不赶。
目光看似平视前路，余光却会极轻、极淡地扫过慕楠楠的脚步，确保她走得安稳，不会被湿滑的石阶绊倒。
这不是他对所有弟子都会有的耐心，是藏在分寸之下，不动声色的在意。
山路幽静，灵雾轻绕，两旁古木参天，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
苏晚璃开口缓和气氛，声音轻柔。
“大师兄，露心草只生于阴湿灵脉旁，平日并不多见，这一趟倒是正好。”
谢临渊淡淡应声，语气平稳无波。
“嗯，新弟子修炼常用，多采些备用。”
说话间，前方一段石阶被晨露打湿，格外湿滑。
慕楠楠脚下轻轻一崴，低低“唔”了一声，身形不受控制地微微一歪。
几乎是同时，身侧一只手快而稳地扶在了她小臂一侧。
动作极快，却又极轻，一触即收，干净克制，分寸感恰到好处，不会让人觉得冒犯，却又比对待旁人多了一分及时与在意。
谢临渊收回手，语气依旧平淡，只比平时多了一丝极浅的软。
“小心。”
慕楠楠连忙站稳身形，规规矩矩躬身行礼，神色恭敬，没有半分波澜。
“多谢大师兄。”
她第一反应是看向苏晚璃，确认自己无碍，心便彻底落定。
【是我不小心，下次会更稳一些。】
谢临渊垂在身侧的指尖几不可查地蜷了一下。
只是轻轻一扶，便记在了心上。
苏晚璃笑着扶住慕楠楠，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
“楠楠，慢一点，我扶着你。”
慕楠楠点点头，抬眼看向苏晚璃，眼底浮着安心，唇角轻轻一弯，声线软和。
“谢谢师姐，谢谢大师兄。”
【有师姐在，我就特别安心。】
谢临渊没再说话，只是继续保持着缓慢而稳定的速度前行，始终将最安全、最平稳的位置，让给她们二人。
一炷香之后，三人抵达西侧灵脉。
此处阴气略重，草木幽深，灵气沉在地面之下，正是露心草生长的绝佳之地。一片片淡紫色的小草趴在石缝之间，叶片圆润，透着淡淡的灵光。
谢临渊率先停下脚步，站在一处凸起的青石上，垂眸扫过地面灵脉走势，指尖轻轻一引，一丝淡白色灵气探入地下。不过片刻，便收回手，语气平淡。
“灵脉无碍，只是灵气流转稍缓，不影响大局。”
苏晚璃微微颔首：“有劳大师兄。”
慕楠楠安静地站在一旁，乖乖等着吩咐，不抢话、不冒进，安安静静像一株温顺的草。
谢临渊目光淡淡扫过四周，最后落在她身上，语气平稳。
“你们在此处采集露心草，我在附近守着，留意周遭动静。”
“是。”
两人应声。
苏晚璃拉着慕楠楠，走到石缝旁，耐心教她辨认露心草。
“楠楠你看，叶片圆润、色呈淡紫、带清香的，便是成熟的露心草，采摘时要轻轻提根，不可伤了灵气。”
“嗯，我记住了，师姐。”
慕楠楠认真点头，蹲下身，小心翼翼地采摘。她动作轻缓，眉眼低垂，长睫覆下，双唇轻抿，一丝不苟。
谢临渊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并未真的四处巡视，而是安静地停在一个既能看清她们、又不会惊扰到她们的位置。
目光落在那道纤细而认真的身影上，安静、平和、克制，却比望向别处时，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停留。
他看着她蹲在石边，一点点采摘灵草，动作稳，心性静，不骄不躁，不慌不乱。
这般干净、踏实、沉得下心的人，在整个青云宗里，也并不多见。
心底那一点极淡的软意，悄无声息地漫开一点，又很快被他按捺下去，不露分毫。
没过多久，两人便采满了一篮露心草，新鲜饱满，灵气充足。
苏晚璃笑着提起竹篮：“好了，我们回去吧。”
慕楠楠点点头，乖乖跟上。
三人按原路返回灵草园，一路安稳无话。
回到园子里时，日头已经升至半空，光照渐盛，热气慢慢漫上来。
午后的灵草园，水汽轻散，阳光透过叶片洒下斑驳的光点。
慕楠楠蹲在草间，抬手擦了擦额角的细汗，鼻尖微微泛着薄红，明明已经有些疲惫，却依旧不肯马虎，一株一株仔细查看凝露草的状态。
她起身走到灵壶旁，重新盛了清水，回身看向苏晚璃，声音轻轻的。
“师姐，我再去巡查一遍，看看有没有被晒蔫的草。”
苏晚璃点头，自然地走上前，替她擦去鬓边的汗滴，动作温柔亲昵。
“去吧，别晒太久，累了就回来歇着。”
【师姐总是这样照顾我，我一定要更努力。】
慕楠楠抱着灵壶，走回草区，弯腰低头，认真查看每一片叶片。是否舒展、是否缺水、灵气是否充足，她都看得仔仔细细。
【灵草有灵，我认真待它，它便会好好生长。】
就在她垂眸静静浇水时，一道轻稳而熟悉的脚步声，缓缓靠近。
慕楠楠只是停下动作，眉眼微抬，准备行礼，神色平静无波，不见丝毫慌乱。
【是大师兄过来，不可失礼。】
谢临渊站在两步之外，身姿挺拔如松，肩背舒展，月白长袍垂落得干净利落。他站定之时，气息清浅平和，侧脸轮廓清隽分明，鼻梁挺直，唇线浅淡，整个人清润而疏离，自带一派宗门大师兄的沉稳气度。
他没有靠近，只是停在一个恰好能看清她动作、又不会冒犯的距离。
垂眸看了一眼叶片微微发蔫的凝露草，语气平稳，却刻意放轻了声线，像是怕惊扰到她。
“叶片发蔫，是日头过盛，水汽散得快。”
“木系灵气轻覆叶面，可缓水分流失。”
语气清淡，不过是寻常指点晚辈修行，并无半分偏私，可那份耐心，却早已超出了例行公事。
慕楠楠认真听着，眼目微垂，神色恭敬，一一记在心里。
“弟子记住了，多谢大师兄指点。”
【大师兄见识广博，所言在理，我好好学便是。】
苏晚璃听见声音，从另一侧走过来，微微躬身行礼。
“大师兄。”
谢临渊微微颔首，视线落回慕楠楠身上，语气依旧平稳清晰，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耐心。
“初次照料，不懂无妨。
引灵气入草，稳即可。”
他抬手示意，动作干净利落，指尖修长干净，一丝极淡的木系灵光自指尖溢出，轻轻点在草叶上。不过一瞬，原本蔫软的叶片便慢慢舒展，恢复生机。
慕楠楠眼睛微微一亮，瞳仁亮了些许，唇角不自觉轻轻提起，是学到东西的踏实欣喜，无关任何旁的心思。
【原来灵气还能这样用，又多学会一分。】
她深吸一口气，按照他所说的方法，轻缓引动自身木系灵气。
灵气温顺地覆在叶面之上，一点点锁住水分。蔫软的草叶慢慢舒展，重新变得莹润饱满。
慕楠楠轻轻松了口气，眉眼轻轻舒展，露出一点安稳柔和的笑意。
【太好了，我做到了。】
谢临渊看着她安稳认真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许，浅淡得几乎看不见，转瞬便恢复平静。
那一点软意，只藏在心底，从不说出口。
“继续。”
“是，大师兄。”
苏晚璃轻声开口，语气带着感激。
“楠楠进步很快，劳烦大师兄费心指点。”
谢临渊淡淡颔首，目光扫过整片草区，语气平稳，却在不经意间，定下了下一次相见的由头。
“灵草园适合静心打磨，一月之后，我再来看长势。”
说是看草，实则，是记挂着那个安静踏实的身影。
慕楠楠认真点头，眼神沉静笃定，没有半分旁的心思。
“弟子会尽力。”
【我会好好照料，不辜负师长与师姐的期望。】
谢临渊不再多言，转身缓步离去。
步伐从容稳缓，月白衣袂轻扫草叶，带起一丝淡香。背影清挺利落，渐渐没入竹影之间，无声无息，不留痕迹。
慕楠楠恭敬目送，待他彻底走远，便立刻收回心思，重新专心照料灵草，再无半分多余念想。
晨雾轻淡中，谢临渊静静站在不远处。
他身姿清挺，月白长袍被晨风拂过一丝轻浅弧度，肩背挺直，面容清润干净，气息淡而沉稳，一派从容气度。
他比往常更早地停在了这里，没有刻意靠近，也没有出声惊扰，只是安静立在雾色里，像一株与竹影相融的青竹。
目光落在她身上，浅淡、安静、克制，却带着只有自己知晓的温柔。
没有灼热，没有张扬，只是极轻地、极稳地落着，像晨雾覆草，无声无息。
他看着她规规矩矩躬身的模样，看着她垂落的长睫，看着她安静温顺的侧脸，指尖在袖中几不可查地轻曲了一下。
这般安稳沉静的人，连行礼都透着一股认真，不卑不亢，不慌不忙，恰好落在他心上最软的一处。
他看着她，薄唇轻启，声音清润如常，只比平日更沉一分：
“早。”
慕楠楠稳稳躬身，眼目低垂，语气恭敬有礼，平静自然，无波无澜。
“大师兄早。”
一字一句，皆是弟子本分。
无欢喜，无羞涩，无悸动。
而那道落在她身上的、安静而克制的目光，却在晨雾里，悄无声息地，停留了很久很久。
谢临渊微微颔首，没有多言，也没有多问。
他本可以转身离去，本可以按往常巡山的路线前行，可脚步却莫名顿了半息。
风掠过草木，带起一缕淡淡的灵草香，像她身上干净温和的气息。
他终是缓缓转身，月白衣袂轻扫过雾色，步履依旧稳缓。
只是这一次，他走得比平日更慢了些，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只是单纯顺着晨雾的节奏前行。
慕楠楠待他身影行远，才直起身，安静地推开灵草园的木门。
她满心都是今日要照料的灵草，要完成的功课，要见到的师姐，身后那道短暂停留的目光，从未在她心上激起半分涟漪。
木门轻合，隔绝了晨雾与目光。
竹影深处，谢临渊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静静站在风里，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又缓缓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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