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亮,她的门扉再一次被敲响了,柳为雪照旧送来了一朵娇嫩的栀子花。
这一次,沈梨初微笑着从他手中接过。

“昨夜休息得好吗?”

“我好像听到你的房间里有些动静,但是怕打扰你便没去看。”
柳为雪的眼中满是关切,轻声询问。
沈梨初那双澄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茫然,随后很快笑了笑,声音平淡。
“我昨天只是不小心被椅子绊倒了,才发出些动静。”

“没事的。”

柳为雪似乎相信了她,满目担忧。

“你被绊倒了?”

“受伤了没有,找大夫看过了吗?”
他的眸光若有似无地落在沈梨初的脚腕处,现在她站立的姿势的确有一些不对。
沈梨初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随后抿唇,声音淡得像一吹就散的晨雾。
“昨天太晚了,便没有当下把下人叫醒去请大夫。”

“不过在你来之前,我已经差人去请了,你……”

她说着便垂首,声音有些不自然的羞涩。
“你一会儿,愿意陪我吗?”

柳为雪似乎没察觉出哪里不对,他的唇角依旧弯着,声音温柔无比。

“如果你想的话,当然可以。”
他答应的干脆利落。
只是垂眸时,长长的睫羽掩去了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与失望。
很快便有下人带着大夫过来了,那下人将大夫引过来后,看到柳为雪在,便很识时务地退了出去。

“姑娘是伤到了哪只脚?”

“烦请姑娘将鞋履脱下,我好为姑娘好好看一看。”
那大夫平淡地询问着。
可沈梨初却站了起来,这一次她站立如常,没有一点地不对劲。
“大夫,其实我并没有受伤。”

“受伤的是他。”

沈梨初缓缓地看向了柳为雪。
而这一切似乎都在柳为雪预料之中,他连动都没有动,只是看向她的眸光更深了。
像一滩再也不会起伏的死水。
那种目光看得沈梨初的心蓦然一痛。
可她还是没有停下来,她也无法控制自己停下来,转身看向那大夫。
“他前几日喝醉了不小心扭伤了脚,劳烦大夫为他好好看一看。”

柳为雪苦笑了一声,声音却轻松。

“沈姑娘这么关心我啊。”
她亲手为他布下了陷阱。
而他无路可逃,也不想逃。
在沈梨初和那大夫的灼热目光之下,他褪去了鞋履,露出受伤的那只脚腕。
可出乎意料的是柳为雪脚腕上那可怖的伤痕消失了,只剩下一点未揉开的淤青。

“大夫,帮我看一看吧。”

“也是我不好,偏要拖着这伤不肯让沈姑娘请大夫来帮我看。”

“如今大夫好好帮我看过,也好让沈姑娘放心。”
他的放心二字说得意味深长。
而沈梨初的心像是骤然间破了一个窟窿,鲜血淋漓,无尽的痛感几乎蔓延至全身。
该死的,她明明根本不想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