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
保安队长一脚踹在沈星辞膝盖后窝,沉闷的响声混着暴雨声,在环球金融中心门口炸开。
沈星辞踉跄着摔进积水里,黑色风衣瞬间吸饱了雨水,沉甸甸地拽着他往下沉。冰冷的脏水顺着衣领灌进去,冻得他牙关发紧,却不及心口那股寒意的万分之一。
“丧家之犬还想往里闯?”保安队长居高临下地啐了口唾沫,橡胶棍在掌心敲得砰砰响,“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楼现在姓赵!沈敬鸿那老东西躺ICU快不行了,星途集团早他妈是赵总的囊中之物!”
沈星辞撑着地面站起身,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往下淌,视线里的摩天大楼扭曲成一头张着血盆大口的巨兽。就在三天前,这里还是他沈家的产业,顶楼董事长办公室里,摆着父亲用了三十年的银色钢笔——那是沈敬鸿白手起家时买的第一支笔,笔身刻着沈家的族徽,是整个星途集团的根。
“我只要那支笔。”他声音发哑,每一个字都像从冻住的喉咙里挤出来的。
“笔?”保安队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看见没?赵总亲自扔的,现在估计在垃圾场跟烂菜叶作伴呢!”
视频里,赵宏业那张油光满面的脸占了大半屏,手里捏着那支熟悉的钢笔,狞笑着扔进垃圾桶,还故意碾了两脚。
沈星辞的指甲猛地掐进掌心,血腥味混着雨水在舌尖散开。
三天前,父亲在董事会上突然“心梗”倒下,赵宏业带着伪造的股权转让协议冲进来,联合几个被买通的董事,用“沈敬鸿无力履职”为由,一夜之间掏空了整个星途集团。紧接着,医院的催款单像催命符一样追过来,他当掉了手表、跑车,甚至母亲留下的那套珍珠首饰,才勉强续了三天ICU费用。
裤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是医院的号码。沈星辞划开接听,护士长公式化的声音像冰锥扎进耳朵:“沈先生,你父亲的费用已经逾期十二小时,明天早上八点再不缴清,我们只能停药了。”
“我……”他想说“再等等”,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沈星辞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刺眼的余额数字——37.5元。他曾是云城圈子里最风光的公子哥,留学时开着限量版跑车,随手给小费都比这多,现在却连父亲的救命钱都凑不齐。
雨水更猛了,砸在身上生疼。他抹了把脸,刚想往前走,一道刺眼的车灯突然扫过来,逼得他眯起了眼。
一辆黑色迈巴赫悄无声息地停在路边,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男人穿着件黑色高领衫,领口松垮地敞着,露出半截冷白的锁骨。鼻梁高挺,薄唇微勾,一双丹凤眼半眯着,眼神里的痞气混着狠戾,像头蓄势待发的狼。
陆䂙。
沈星辞的瞳孔骤然收缩。
云城没人敢直呼这个名字。地下拳场杀出来的狠角色,十年时间吞下了大半个城市的灰色产业,娱乐会所、地下钱庄、货运码头……只要是见不得光的生意,几乎都有他的影子。更重要的是,道上都传,赵宏业那些摆不上台面的脏活,全是这男人经手的。
“沈大少,这就扛不住了?”陆䂙的声音带着点戏谑,隔着雨幕飘过来,“刚才在楼里,不是挺硬气的吗?”
沈星辞攥紧了拳,指节泛白:“来看我笑话?”
陆䂙没说话,推开车门撑着把黑伞走过来。伞很大,他刻意往沈星辞这边偏了偏,自己右边的肩膀很快被雨水打湿,深色的衣料贴在身上,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赵宏业在顶楼开庆功宴,”他慢悠悠地开口,目光扫过沈星辞狼狈的样子,“刚才还跟人吹牛逼,说把你家那支破钢笔扔垃圾桶了,说沈敬鸿养了个废物儿子,连爹都快保不住了。”
沈星辞的呼吸猛地一滞,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不过——”陆䂙话锋一转,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在他眼前晃了晃。
是那支钢笔!
银色的笔身沾着点灰,还有几道明显的划痕,显然是被人碾过,但笔尾那个小小的沈家徽记,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清晰。
沈星辞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猛地跳了一下。他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却在快要碰到钢笔时停住了。
他太了解陆䂙这种人了。从黑拳场里爬出来的人,字典里从来没有“免费”两个字。
“条件。”沈星辞抬起眼,雨水顺着他的睫毛往下滴,眼神冷得像冰,“说吧。”
陆䂙低笑一声,把钢笔在指尖转了个圈,金属摩擦的轻响在雨声里格外清晰:“帮我把夜色会所的经营权拿过来。”
沈星辞的瞳孔猛地一缩。
夜色会所。赵宏业的命根子。
表面上是云城最顶级的销金窟,实际上是赵宏业洗钱的核心据点。里面的经理是他亲外甥,保安全是退役特种兵,连保洁阿姨都是沾亲带故的远房亲戚,防卫比银行金库还严。
陆䂙让他去拿那里的经营权?跟让他去抢赵宏业的命没区别。
“你觉得我能做到?”沈星辞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你能。”陆䂙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像刀子一样剖开他所有的伪装,“沈敬鸿的儿子,不至于这么废物。你比你爸能忍,也比他狠——这点,我看出来了。”
他往前凑了半步,伞下的空间瞬间变得逼仄,两人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陆䂙身上是淡淡的烟草味混着雨水的清冽,而沈星辞身上,只有被雨水泡透的狼狈。
“赵宏业吞了你的东西,害你爸躺进医院,”陆䂙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种蛊惑的磁性,“你不想亲手把他踩在脚下?”
沈星辞盯着他手里的钢笔,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赵宏业的嘴脸、父亲昏迷的脸、医院的催款单……还有星途集团曾经彻夜通明的灯火。
那些画面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疼。
几秒钟后,他突然伸手,一把攥住了那支钢笔。
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上来,却奇异地让他冷静了下来。
“成交。”沈星辞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但我要的不止夜色会所。”
陆䂙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我要赵宏业身败名裂,要他把吞下去的星途集团,连本带利吐出来。”沈星辞抬眼,雨水从他的下颌线滴落,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戾气,“你要夜色会所,我可以帮你拿到。但从今天起,你得做我的刀。”
一把帮他劈开所有障碍,把那些欠了他的、害了他的,全都剁成碎片的刀。
陆䂙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点意外,又有点欣赏:“沈星辞,跟我合作的人,要么一起爬上去,要么……”他顿了顿,眼神里的狠戾一闪而过,“一起摔进地狱。”
“那就赌一把。”沈星辞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疯狂的弧度,“看看我们是能站到最顶上,还是干脆把这地狱掀了。”
陆䂙看着他眼底的火焰,突然觉得这场该死的暴雨,来得实在是太他妈好了。
他把钢笔往沈星辞手里一塞,转身就往迈巴赫走:“明晚八点,夜色会所见。”
拉开车门前,他又回头瞥了一眼:“别迟到,也别搞砸了。”
黑色的迈巴赫悄无声息地汇入车流,很快消失在雨幕里。轮胎碾过积水,溅起的水花打在沈星辞的裤腿上,他却像没感觉到一样。
沈星辞站在雨里,紧紧攥着那支钢笔,指腹摩挲着上面的划痕。
“爸,”他低声说,声音被雨水吞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等着我。”
这场复仇的游戏,从现在开始。
雨还在下,风裹挟着寒意往骨头缝里钻。但沈星辞转身走进雨幕的背影,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挺拔,像是一株在狂风暴雨里,终于露出尖刺的植物。
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踩在积水里,都像踩在赵宏业的骨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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