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白.黑。

S市狂风呼啸，吹走树上的叶片也吹起了这座城市的灰尘，很少人在这路上行走，除了匆匆忙忙的上班族与四处奔波的保洁员们还有其他必须冒大风骑车奔波的人之外似乎根本没多少人愿意在这极端天气受罪吹风，前者是被吹落的叶后者是灰尘随处可见。

风吹得人刺骨，好冷……

但有时候也没那么冷，其实根本不知是心冷还是肉体冷。

殷明忆坐在工作室里看着狂风将他窗前的槐树吹的摇摆，那翠叶被迫离开了槐树，在空中打着转，一阵银饰摇晃声响起就在窗户外，他打开窗户，一两片翠叶插空钻了进来寻找一处落脚的地方，视线缓缓向下，安子意在树下站着发丝被吹得有些混乱，他们随即便对上视线。

“哥哥在外面吹风？”

“不是。”

殷明忆眯眼集中视线看到安子意手中轻轻捧着一只蜷缩的小鸟儿，他轻嗤一声。

“原来是捡到只鸟了，还挺宝贝。”什么时候宝贝宝贝我呗。

“从你家槐树上被风吹掉下来的。”安子意呆呆地说道。

“知道了，上来。不冷吗？你。”

安子意没回，只是上楼，银饰声音吵吵的，但是给这安静的地方倒是添了点一股小热闹。

他转角便看到殷明忆探着头打开工作室的门在等他过来，像个小孩一样。

安子意进去，工作室很暖和，手便没有那么冷了，他手里捧着的一只小鸟似乎感受到暖意身体不再紧绷起来。

殷明忆关好门，上前走了几步，偷偷和安子意并肩，

“给我。”殷明忆说道，不知何时手里变出了一个用纸盒做的小窝，毛茸茸的看起来好可爱。

安子意愣了一下，便把小鸟放到他手心里，指尖轻轻碰到了他的掌心，一冷一热，他的手不是很热而是比平常温度低一点，但对于安子意来说，殷明忆就是热的。

殷明忆皱了一下眉，把小鸟放到小窝里后顺带把它放到自己的办公桌上“手这么冷，怪不得它看着那么难受。”他倒了杯热水递给安子意“喏。先别喝把手暖好了再喝。”

安子意接过那杯水，双手上渐渐有股暖流涌动“嗯。”

殷明忆坐到办公椅上，在自己的桌前找着什么，安子意没多注意，只是坐到沙发上看着窗外，蓝眸里映着石灰色的天气，风敲打着窗户，地上被吹落的花瓣和翠叶被风吹成龙卷风，在地上打转。

两个脑袋各想各的。

没过多久殷明忆在自己的书架上喜欢的书旁边找到一个海蓝色丝绒盒子和安子意的蓝眸颜色十分相像。他来到安子意旁边坐下。

“上次我说我们是合作伙伴，这是给你的礼物。我看你左边绑头发的那个少了一颗宝石，这个给你，应该可以配上去……”殷明忆越说声音越小，因为安子意没有任何情绪变化，只是淡淡的看着他说话，盯得人尴尬。

安子意接过那个丝绒海蓝色盒子，打开，里面是一颗粉蓝宝。他将粉蓝宝拿出来，另一只手将左边绑着头发的束发解下来，那一束墨发散落在肩头，不是很长，刚好到胸前有些毛躁，他把束发上装宝石的镶嵌位置和那颗粉蓝宝对比了一下大小，“既然刚刚好？”直径大小，都刚刚好，仿佛就是量身定做，粉蓝宝那温柔与柔和的淡粉色和淡橙色间接融合，让人遐想到像日出日落般的色彩，光影下泛着细腻光晕，莲花瓣上折射出柔光，真应了它的名字“Padmaraja”。

它象征着神圣与纯洁。

殷明忆觉得安子意感到兴趣，有点小高兴的说道：“嗯。你家是宝石企业，你应该知道它的含义吧？”

“之前偶然见到过它，说是挚友的意思，也没多了解过。”

“对。”殷明忆嘴角上扬一下。这样理解，他才能永远待在他身旁看着他。

安子意把粉蓝宝放到束发上镶嵌的空位里，刚刚好。“谢谢。”

“你下次还要送我呢。”

“……”安子意没回答，只是把那一束头发绑好。

殷明忆看着他，“我选得就是好看。哥哥喜欢吗？”

安子意淡淡瞟了他一眼不想回答他。

殷明忆视线转移没多说话，拿起手机翻看消息，外面的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去吃晚饭吧。”

“不了。”安子意立马回道。

“你还有几天就要走了，就不陪你的合作伙伴吃一次饭吗？”殷明忆声音里带着一股小可惜，还有一丝丝祈求。

安子意跟个冰山一样杵在他旁边，思考了一会“行吧。”

不大不小的餐桌上摆着丰盛的饭菜，是三个人刚刚好的量。

他还是第一次和别人一起吃饭，一个人独处惯了，倒是有些不习惯，他呆呆的坐在椅子上，殷明忆坐到他旁边，“待会我表姐要来，她顺便把猫带走。”

“嗯。”安子意回应道。

不过一会，门口驶来一辆豪车停了下来。里面走出来一个女生，她身穿黑色高奢微喇裤上身是她自己最喜欢的品牌新出的奶白色宽松露肩针织衣，上衣随意地没有完全塞进裤子里，穿搭给人一种慵懒感，她的肤色搭奶白色一点都不显黑，粉色短发刚好到肩头，法系刘海，手里提着一个礼盒，她慢悠悠走进来，把礼盒递给一旁的保姆“殷明忆，我回来啦。那礼盒里是你叫我带的东西。咖啡呢？”她坐到殷明忆对面，清淡的面容和她爱笑的性格恰恰相反，殷明忆回道“咖啡去吃猫罐头了。”她注意到殷明忆旁边的安子意，“这个就是你朋友吗？”“嗯。”

她走到安子意旁边，怕安子意尴尬，便伸出手说“你好。我是你朋友殷明忆的表姐，殷枝絮。”殷枝絮微微一笑，安子意和她握手“安子意。你好，殷小姐。”殷枝絮回到座位，“和殷明忆叫我表姐也可以。十六小姐也可以。当然随便你怎么称呼。”她歪头笑了笑。“好。十六小姐。”安子意淡淡回道。

殷枝絮笑着说道“那吃饭吧。”

月亮高高挂起在庄园上空中，风已经渐渐变小，月光撒在满地都是的花瓣与翠叶身上，虽是混乱，但倒也给人一种淡淡的美感，房子里也传来热闹声，和清冷的月光与庄园作伴。

三人吃完晚饭，咖啡的猫罐头也吃完了，它闻到主人熟悉的味道，跑到殷枝絮脚边，殷枝絮把它抱起来：“咖啡！妈咪回来啦。”咖啡叫了几声，毛绒绒的身体想让人rua一下，殷枝絮的吸猫病又犯了起来开始吸咖啡……

殷明忆不语只是把殷枝絮刚回来时递给保姆的礼盒从保姆手中拿过来，安子意轻嗤一声：“你表姐挺喜欢猫。”“正常。”殷明忆淡淡回道。把礼盒拆开，里面是一串佛珠手串，他戴在手上，那是他托殷枝絮去寺庙帮他求的。他视线回到殷枝絮身上：“表姐，谢谢你。”殷枝絮停止吸猫：“本来之前答应你的，但是我玩忘了，幸好这次你发消息跟我说，不然我都想不到，当然，弟弟想要的，表姐肯定给你拿到。”“那钱就不给你了。”“知道了。本来就不打算要。对了，安子意，第一次见面，还没有想着给你送什么，嗯……等我去找一下。我给你备了礼物的，忘拿了。”殷枝絮把咖啡放下，安子意听到她的话，愣了愣，没想到殷枝絮想到了他，本来想拒绝，才发现殷枝絮已经去她自己车里找东西了，一会儿。

殷枝絮坐到安子意对面手里拿着一个银色礼盒，递给安子意“小小心意，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但我听殷明忆说你是苗族人，之后我就去苗寨看了看，因为顺路嘛，我也很久没有去苗寨了，之后就觉得送这个你一定会喜欢。”

安子意打开银色礼盒，里面是一串简约的苗族银饰手串，“谢谢。”

“这个是开过光的，和送我弟的佛珠手串一样都是保平安的。就当是见面礼就好。不戴也行，你收下吧。”殷枝絮笑了笑。安子意收好，放在腰间的荷包里。殷明忆见他们说完“表姐，你打算回去住还是在这？”殷枝絮想了一下“不了吧。我回去住，咖啡应该也想回去了。”咖啡窝在她腿上叫了叫。就在这时殷枝絮手机收到一通电话她接过“喂？”听到电话里的声音，殷枝絮皱了皱眉脸色不太好来到外面只是平静地说道“你哪来的我号码？”电话里的女声笑了笑“我说过，你不管怎样，你都不能离开我。为什么食言呢？你骗我。放心，我会找到你的，我爱你，枝子……”殷枝絮烦躁地挂断电话坐到沙发上喝了一口柠檬水。“谁啊？”殷明忆问道。“没什么。不知道是谁。可能骚扰电话吧。”殷枝絮淡淡说道。殷明忆看着她“那你怎么生气？对了，听说你的竞争死对头又开始跟你斗了，她的公司股票比你高了好多，你说你死对头到底是男是女？你见过吗？”殷枝絮看着杯里的柠檬水发呆回道：“本来就是竞争公司，没见过他，你觉得我俩能同台吗？那不得上热搜？”殷明忆笑道：“那我不知道。安子意你见过顾竹禾吗？”安子意回道“之前我爷爷和她合作过，好像是个女的。我爷爷对她挺恭敬的。”殷明忆调侃道“那她挺厉害的，但我表姐能和她不分上下，要么她输要么我表姐输，也不知道争什么。”殷枝絮把咖啡关到笼子里“管她呢。我可不像你，不管谁见到你就害怕的不说话，跟个黑白无常似的来索别人命一样。我觉得我温柔多了。不说了，我要回去了。拜拜！”殷枝絮坐到车上，打开车门和他们告别后便叫司机开车走。

殷明忆双腿叠在一起，喝了一口水，“时间不早了，我去洗漱了。”安子意说完，便回到房间里。殷明忆看到他义无反顾的走了，便也回到房间洗漱休息。

过了几天，安子意因为已经完成了殷明忆的单子，时间也到了，什么也没说便坐车回了安家。殷明忆坐在工作室里把玩着佛珠手串，看着安子意几天前救的小鸟因为伤已经养好，它飞向窗前槐树里的鸟窝里。助理站在一旁“佛爷，你好不容易找到他，就这么让他回去了？”殷明忆笑了笑“鸟只是飞走了，又不是不会回来，再说了，小鸟的窝不还是在我窗前的槐树上？我还是能看到他的一举一动。”助理反应过来知道他说的不是鸟便应了一下“好。”

“你去把窗户关上，之后你去公司里看看。”殷明忆说道。

“好。”

殷明忆见助理走后，便离开工作室来到自己的卧室。卧室是黑灰色系列，但窗帘是海蓝色的，有阳台。殷明忆在书架前按了一个机关，书架被挪动，里面是一间房，有着像监控室一样的屏幕，很大。他坐到房间里的椅子上，按上一个机关，书架便恢复原位。

殷明忆打开屏幕，里面是安子意所看到的一切，“哥哥，我想你了。”他呢喃道，轻轻勾了勾嘴角，眼神暗了暗“我需要知道你的一切。”

他从左边抽屉里打开拿出一部手机是一个操作系统，而这可以操作许多个很小的仿真机器飞虫。

他操控它飞到安子意的卧室里，躲在墙角里，刚好看到床，其他的便飞到各处角落，安子意经常会经过的走廊，厕所，便利店，还有他常去的训练室，他生活里需要经过的地方，常去的地方，殷明忆早早都记了下来。

他利用仿真飞虫监视着安子意，这个大屏幕都会显示监视画面，殷明忆的脑海里想着安子意的所有动作和神态……

他转动椅子到右边，是一整面墙，上面挂的全是安子意的照片，上面标志着：哥哥的身份，哥哥做过的事，哥哥的兴趣爱好，哥哥喜欢的音乐，哥哥吃过的食物……还有……

眼神的黑光闪了闪，屏幕里出现一个陌生男生的声音，是一个和安子意差不多大的男生，他递给安子意一瓶水，安子意接了过来，殷明忆皱了皱眉，有些生气“哥哥为什么要接他的水？他是谁？”殷明忆眼神暗淡，听到安子意叫他“安清讯”。殷明忆视线挪到右墙上，哥哥的关系图上写着安清讯是他的普通同事。“第一次见他。哥哥你不能被人骗走了。”殷明忆松了口气，“但是还是需要让他消失。他不能离你那么近，只有我可以。”

就这么个不大不小的房间，可以让殷明忆待上很久。

他想，直至死去，他都想在这里和屏幕里的安子意度过最后的时光，可是未来是未知的。

“哥哥你永远不会发现的……”低沉的嗓音压抑着很多感情。

殷明忆手里拿着薄荷味的电子烟，吸了一口，回龙，过肺，烟雾缭绕，浓烈的薄荷味刺激着味觉还有嗅觉，神经也被牵扯着。

他眼神贪婪地看着屏幕里的画面，他能清楚看到安子意接触过的所有人还有很多。

仿佛哥哥的生活就是他的生活。

欲望被逐渐放大填满……狂烈……浓烈……像一个黑洞永远填不满。

对于他来讲，安子意是酸涩的青果，而他想做等果子成熟等 那个青果自己主动掉落到他怀里的倾慕者，热爱者。

就这样一直看着他，从刚开始的酸涩到后面让他满足的清甜……

可他等了很久，但一直没有掉落，他甘愿等。不管多久。

他只需要这么做，安子意喜欢谁，他就让谁被安子意讨厌，最后消失，直到安子意喜欢他。

只要安子意看见什么样的人，盯一个人看了多久，他都会记清楚，他了解安子意的一切，但他不了解安子意的心。

真难。

他希望安子意从树上掉落，他只需要接住他，这样安子意永远逃不掉。

他每每在梦里梦到他，什么样的梦里都有他，噩梦……春梦……梦魇……都有安子意，一直一直都是。

准确来说，那些梦里安子意永远是模糊的，但他身上的味道，衣服，都能使他一眼猜到，是哥哥。

有时，他很疯狂。

看到哥哥碰过谁，哥哥和谁说过话，他都想亲自杀了那些人，可他想，安子意一定不喜欢，他不想被哥哥讨厌、不喜欢，所以他不能这么做。

于是，每次安子意杀完人，殷明忆都会替他收拾好所有残局，让尸体永远消失，可安子意不知道。

我要在哥哥面前扮演好温柔的人而不是真实的我，那样才能招哥哥喜欢，不是吗？对。哥哥要永远在他手中，不管怎怎样，必须，永远。

我只是太喜欢哥哥了。

哥哥迟早会喜欢我的。

房间里充斥着尼古丁，刺鼻的薄荷味。每每回龙过肺时，清凉的薄荷味划过鼻腔，喉咙，那种感觉……

亲哥哥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种爽感？

只有这样才能勉强压制他的欲望，瞳孔在屏幕前亮了亮，他在右边的柜子里翻找，里面是安子意用过的东西……

就这样，一直到了晚上，屏幕里，安子意在浴缸里泡澡，殷明忆兴奋的看着屏幕，“哥哥怎么能这么美啊？如果哥哥你只给我看就好了……”

“如果哥哥身上全是我的痕迹，如果哥哥和我……”

欲望涌上头，眼睛里仿佛露出许多赤红色的爱心……

他手里拿着安子意丢掉的衣服……

“是哥哥的味道”……

……

口干舌燥……

殷明忆喝了很多水，呼吸紊乱，喘着热气……

……

殷明忆瘫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里熟睡的安子意“哥哥，该怎么触碰你，你才能继续保持这样……”

他眼神透露出一丝杀意，拨通一个电话后，说了一些话，整个人都轻松了。

“哥哥，如果你现在旁边有人，那一定会是我……”他凑近屏幕，看着安子意熟睡的睡颜，手指临摹着，轻轻抚摸。

“真的好想亲自看看。”

“哥哥我睡不着。你陪我吧。”他放大屏幕里安子意熟睡着的呼吸的声音。

他沉浸，沉沦至此。

第二天，安子意醒来收到很多条短信。

内容是：

“亲爱的，我好想你”

“亲爱的我控制不住自己，怎么办？”

“亲爱的，你可以一直睡着吗？好想让你和我死在床上啊。”

“亲爱的，我爱你，你爱我吗？”

“亲爱的，你什么时候才只属于我呢？”

“亲爱的，我爱死你了。”

“亲爱的，我想让你哭。”

“亲爱的，你爱上我好不好？”

“亲爱的，我想永远看着你。”

“亲爱的，你怎么能这么美。”

“亲爱的，你做了什么梦？不要抿嘴。”

“亲爱的，你做了噩梦吗？呼吸有点乱。”

“亲爱的，你的表情弄得我有点发挥失常了。”

“亲爱的，我看了你一晚上。”

“亲爱的，早上好，我爱你，我永远爱你。”

“亲爱的，明天见，未来是未知的。”

“亲爱的，你第一次收到我的短信，不要惊讶。我不会再来了。”

“我的挚爱，我求你不要讨厌我。我只是太爱你了。”

……

安子意看到这一条条消息，清冷的面容透露出对这些短信的一股抵触嫌恶感，恨不得把这个人碎尸万段，还没缓过来，突然看到一条新消息：“安清讯在执行单主任务中，死亡。记得参加葬礼。”是他父亲发来的。他有些高兴“安清讯一个废物，既然死了吗？那还挺好的。免得我费力气除掉他。”他把那些骚扰信息一删“哪个恶心的东西发来的短信？晦气。”他揉了揉头发，去到洗手间洗漱。

“哥哥讨厌我了。骂我了。但是被哥哥注意到了。”

“我把安清讯杀了，哥哥不喜欢安清讯，哥哥很高兴。”

“真可惜，我才知道安清讯不喜欢哥哥，害我把他杀了。”

殷明忆在日记本上写下这一段段话。看着屏幕里的安子意，笑了笑。

“今天的哥哥，我更爱了。好喜欢。”

“今天的哥哥依旧只有我一人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