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日出,更美的是你
“唐叔,一瓶水。”
声音越来越轻,带着几分局促。方酊勰瞥了眼身旁手足无措的苏煜,眼底藏着促狭的笑意,忽然凑近他耳畔,轻轻吐了两个字。
苏煜浑身一僵,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手,却在离那张脸咫尺之间骤然停住。
不是莽撞,是心动猝不及防地落了下来。
马坷忆从远处走来,落在苏煜眼里,像盛夏里一束干净的光。他慌忙收回手,目光想望又不敢望,耳尖与脖颈悄悄染开一片绯红。
方酊勰看着他这副模样,低低笑了声,用气音在他耳边说:“要不,你改个名吧。跟我姓,叫方怂舔,怎么样?”
“神经病,滚。”苏煜瞪他一眼,转身快步走开。
方酊勰拿起水正要跟上,却被马坷忆轻轻拦住。
“等一下……方酊勰,周末你有空吗?”
她眼神躲闪,脸颊微微发烫,连说话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忐忑:“如果可以……你愿意和我一起去看日出吗?不是只有我,还有林兮依。”
这样的邀请,这样的语气,再迟钝也该明白。方酊勰在心里轻轻叹气,好家伙,我兄弟喜欢你,你偏偏看向我。难道要凑成一场无解的暗恋吗?
但他终究是心软。“可以,不过我要带苏煜和陶守丞一起。”
“好!明天早上五点,树目园门口见!”
马坷忆眼里亮起光,顾不得其他,满心欢喜地转身离开。
方酊勰望着她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拿起水走出小店。身后的唐叔看破不说破,连他忘了付钱都没有提醒。
回到家,方酊勰熟练地晾好衣服,倒掉变质的饭菜,重新做了简单的晚餐放在桌上。他轻轻敲了敲那扇泛黄的木门,才默默回到自己的房间。
傍晚,他出来倒水,一眼看见桌上狼藉一片。
盘子碎在一旁,油渍与菜痕摊开,白净的桌面还留着几点早已干涸发黑的血印。
这样的场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同样是夏天,可那年的夏天,他只觉得冷。
“滚!别逼我动手!”
“你别走……我求你。”
“这婚,我离定了。少装可怜。”
“就因为外面那个人,是吗?”
“闭嘴!再闹,我谁也不管。你敢闹上法庭,我连抚养费都不会给。”
“嘭——”
剧烈的关门声,震碎了最后一点温情。
人们总说童年被温柔包裹,可在方酊勰这里,家是碎的,连温暖都成了奢侈品。
房门轻轻推开。
一道苍白的身影走出来,看见他时眼神微顿,随即又恢复冷漠。“怎么还不睡?明天不用上学?”
女人径直走向冰箱,拿出一瓶酒,语气冷淡:“缺钱了,找你爸要。”
说完便转身回房,不留一丝余地。
方酊勰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直到蝉声停歇,路灯熄灭,夜色深到极致,他才慢慢走回房间。
凌晨四点半,方酊勰、苏煜等人在公园门口等候陶守丞。
“太阳都快升了,他怎么还不来?要不我们先走吧。”马坷忆等得有些焦躁。
“再等一会儿。他家远。”方酊勰轻声说。
马坷忆轻叹一声,坐在长椅上,目光遥遥望着路口。
许久未说话的林兮依忽然眼睛一亮,脸上漾开温柔的笑意:“看,陶守丞来了。”
“走吧。”
方酊勰收拾好东西,带头向着日出的方向走去。
五点二十分,日出如期而至。
金光撕裂晨雾,漫过天际,将温柔的光亮铺满人间。淡蓝的天空浮着细碎的光,不像星光那般耀眼,却安静、坚定,带着无声的希望。
如果有一天,太阳不再升起,我们又该去往哪里?
晨光里,有人悄悄偷看,有人心跳发烫,有人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自己。
爱意太明显,终究藏不住。
苏煜很快察觉到马坷忆对方酊勰不一样的目光,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和她,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别装。老实说。”
“你看不出来吗?她对我,和你对她,是同一种心情——单恋。”
苏煜一怔,随即追问:“你真的不喜欢她?”
“不喜欢。全世界只有你把她当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