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兄妹和好

第二天早上，西莉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下楼吃早餐。

赫敏已经在长桌旁了，面前摊着一本《神奇动物在哪里》，正翻到“三头犬”那一页。她看见西莉，压低声音说：“我查过了——三头犬，又叫路威，是一种极其凶猛的动物，只要听到音乐就会睡着——”

“音乐？”西莉在她旁边坐下，拿起一片吐司，“这么简单？”

“书上这么写的。”赫敏合上书，“但问题是，谁会在半夜抱着竖琴去闯三楼？”

西莉想了想那个画面：“德拉科。如果他觉得这能让他出风头。”

赫敏瞪她：“你还在开玩笑？”

“不然呢？”西莉咬了一口吐司，“哭吗？”

赫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哈利和罗恩也下来了。两人看起来都没睡好——哈利的黑眼圈比西莉还重，罗恩的头发比平时更乱，像一只被雷劈过的狮子狗。

“早上好。”哈利在他们对面坐下，压低声音，“你们昨晚——”

“睡了。”西莉面不改色地说，“一觉到天亮，什么都没想。”

哈利看了她一眼，那表情明显是不信，但他没说什么。

早餐进行到一半时，一群猫头鹰飞进大礼堂，带着当天的邮件和包裹。一只灰林鸮落在西莉面前，丢下一小包糖果和一个信封。

西莉拆开信封——是纳西莎的字迹。

亲爱的西莉：

寄一些滋滋蜜蜂糖给你，听说你最近在霍格沃茨过得不错。德拉科写信回来说你们还没和好？他是怎么惹你生气的？告诉姨妈，我去说他。

另，卢修斯让我问你：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有没有比马尔福庄园舒服？他说如果有，他可以考虑给家养小精灵加薪，让他们改进一下。

爱你的，

纳西莎姨妈

西莉看完信，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她把信折好塞进口袋，目光扫向斯莱特林长桌。

德拉科正坐在那边，面前摆着一份精致的早餐。他旁边的克拉布和高尔正在埋头对付一盘香肠，潘西·帕金森凑在德拉科耳边说着什么，德拉科的表情淡淡的，有一搭没一搭地点头。

西莉站起身，拿起那包滋滋蜜蜂糖，朝斯莱特林长桌走去。

“西莉？”赫敏在后面叫她，“你去哪儿？”

“探监。”西莉头也不回。

她穿过大礼堂中央的空地，无视两边投来的目光，径直走到斯莱特林长桌旁，在德拉科面前停下。

帕金森抬起头，脸上带着那种“你一个格兰芬多来干什么”的嫌弃表情。

西莉无视她，低头看着德拉科：“出来一下。”

德拉科的眉毛挑起来：“凭什么？”

“因为我有糖。”西莉晃了晃手里的滋滋蜜蜂糖，“而且纳西莎姨妈写信问我们为什么还没和好。你要是不出来，我就回信说你欺负我。”

德拉科的表情僵了一秒。

帕金森在旁边说：“马尔福，你不用听她的——”

“闭嘴，潘西。”德拉科站起来，推开椅子，“就五分钟。”

两人走出大礼堂，来到门厅旁边的走廊里。清晨的阳光从高窗照进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西莉靠在墙上，把糖抛给德拉科。

德拉科下意识接住，然后低头看着那包糖，表情复杂。

“你什么意思？”他问。

“什么什么意思？”

“大清早跑过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叫我出来，给我糖——”德拉科抬起头，“你又想干什么？”

西莉歪着头看他：“我想知道，你昨天为什么放哈利鸽子？”

德拉科的嘴角抽了抽：“谁说我放鸽子了？”

“哈利在奖品陈列室旁边等了你快一个小时。”西莉说，“罗恩和赫敏也在。你知道他们昨晚差点被费尔奇抓住吗？”

德拉科的眼神闪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成那副惯常的傲慢：“那是他们蠢。谁让他们等的？”

“你约的。”

“我随便说说而已，谁当真谁傻——”

“德拉科。”西莉打断他，“你知道这不是‘随便说说’。”

德拉科沉默了几秒，然后别过脸去：“……他想出风头，我就给他个机会。结果他自己没本事，还怪我？”

西莉盯着他看了几秒。

德拉科被看得有点不自在：“看什么？”

“我在想，”西莉慢条斯理地说，“你七岁的时候用这招骗我，是因为你打不过我，想看我出丑。你现在用这招骗哈利，是因为什么？”

德拉科抿紧嘴唇，不说话。

“是因为你嫉妒他。”西莉替他回答。

德拉科的脸涨红了：“我没有——”

“你有。”西莉说，“他什么都没做，就因为姓波特，所有人都在谈论他。你呢？你姓马尔福，你爸爸有权有势，你从小被教育自己是最特别的——结果到了霍格沃茨，风头全被一个戴眼镜的穷小子抢走了。你不服气，你想证明自己比他强，但你不知道怎么证明，所以你只能用这种七岁小孩的把戏。”

德拉科的脸色从红转白，又从白转红。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你知道最让我生气的是什么吗？”她问。

德拉科不说话。

“最让我生气的是，”西莉说，“你本来可以不用这样的。你是我表哥，你聪明，你能说会道，你骑扫帚虽然比不上哈利但也比大多数人强——你根本不用靠耍这种幼稚的把戏来证明自己。”

德拉科愣住了。

西莉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德拉科，我知道你不喜欢哈利。我也不指望你喜欢他。但你能不能——至少别做这种事？”

德拉科低头看着手里的滋滋蜜蜂糖，不说话。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知道了。”他最后说，声音闷闷的。

西莉挑眉：“什么？”

“我说知道了！”德拉科抬起头，灰色的眼睛里带着恼火，“以后不干这种事了——行了吧？”

西莉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嘴角慢慢弯起来。

“真的？”

“真的。”

“不反悔？”

“西莉·布莱克！”

“好好好，我信你。”西莉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灿烂，“哎呀，我表哥真懂事，真成熟，真是一个合格的马尔福继承人——”

德拉科的脸又红了：“你少来——”

“真的真的，”西莉凑过去，眼睛亮亮的，“德拉科最好了，德拉科最帅了，德拉科比哈利·波特强一百倍——”

“你闭嘴！”德拉科恼火地推了她一下，但力度轻得像是挠痒痒，“再拍马屁我就不客气了——”

“那你想怎么样？”西莉眨眨眼，“把我关进斯莱特林地窖？每天给我吃克拉布和高尔剩下的饭？让我写一千遍‘德拉科是我最崇拜的表哥’？”

德拉科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你真是……”他别过脸去，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烦死了。”

西莉看着他红透的耳尖，忍不住笑出声。

“行行行，我烦死了。”她把剩下的滋滋蜜蜂糖塞进他手里，“这些都给你，贿赂你继续当我表哥。”

德拉科低头看着那包糖，沉默了两秒，然后小声说：“……昨晚的事，对不起。”

西莉愣了一下。

德拉科没有看她，声音压得更低了：“我不知道有人会在那儿等。我以为……他们最多站十分钟就会走的。”

西莉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哥，其实也没那么讨厌。

“没关系。”她说，“反正最后我们也发现了点别的东西。”

德拉科抬起头：“什么东西？”

西莉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赶紧补救：“没什么——就是——呃——费尔奇的猫挺吓人的？”

德拉科盯着她，眼神狐疑：“你在撒谎。”

“我没有——”

“你有。”德拉科眯起眼睛，“你们昨晚到底发现了什么？”

西莉在心里骂了自己一百遍。

“没什么。”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无辜，“真的没什么。就是——差点被费尔奇抓住，然后躲进一个空教室，然后又跑出来——就这样。”

德拉科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慢慢说：“西莉，如果你瞒着我什么事——”

“我没有！”西莉举起手，“我发誓！”

德拉科没说话，但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我不信”。

西莉决定转移话题：“对了，纳西莎姨妈写信说你给她告状了？”

德拉科的表情立刻变得不自然：“……我没有告状。”

“她说‘德拉科写信回来说你们还没和好’。”

“那是——”德拉科卡壳了一下，“那是她自己问的！她问我你在霍格沃茨怎么样，我就说——挺好的——然后她追问‘那你们和好了吗’，我说‘还没’——这不算告状！”

西莉挑眉：“所以你在信里提我了？”

德拉科的脸又红了：“……我只是顺便提了一句。”

“哦——顺便——”

“西莉·布莱克！”

“好好好，顺便顺便。”西莉笑得很开心，“我表哥真关心我，连写信都要顺便提我一句——”

德拉科恼火地转身就走。

西莉在后面追上去：“诶你别走啊——糖还没拿——”

“不要了！”

“真的不要？这是滋滋蜜蜂糖，你小时候最爱吃的——”

德拉科的脚步顿了一下，但还是继续往前走。

西莉小跑几步追上他，把糖塞进他袍子口袋里：“拿着吧，算我赔罪。”

德拉科低头看了眼口袋，又抬头看她：“你赔什么罪？”

“赔我让你操心的罪。”西莉眨眨眼，“你看，你又要担心我在格兰芬多过得好不好，又要担心我和不和你和好，还要担心我半夜发现什么东西——我真是太不省心了。”

德拉科的嘴角抽了抽：“你知道就好。”

两人走到门厅中央，周围的学生渐渐多起来。德拉科停下脚步，表情恢复了那副惯常的傲慢。

“我回去了。”他说，“帕金森还在等。”

“去吧。”西莉挥挥手，“替我向克拉布和高尔问好，顺便提醒他们吃饭的时候小点声。”

德拉科哼了一声，转身朝斯莱特林地窖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西莉一眼。

“晚上如果有空，”他声音不大，“可以来地窖门口。我让克拉布给你留一块南瓜馅饼。”

西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德拉科快步消失在走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