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博文去省城的这五天,成了左奇函最难熬的五天。
他每天都会给杨博文发微信,道歉的话,关心的话,日常的琐事,他都一一发给杨博文,可每一条消息,都像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杨博文的朋友圈没有更新,江寻也被杨博文嘱咐过,不许跟左奇函透露他的任何情况。
左奇函像被抽走了魂一样,上课发呆,下课沉默,游戏不打了,篮球不玩了,就连平时最爱跟人开玩笑的性子,也收敛了起来。他每天都会坐在座位上,看着杨博文空荡荡的位置,心里难受得厉害。
林柚看着他这副样子,心疼地说:“奇函,你别这样,杨博文只是在气头上,等他回来,你再好好跟他道歉。”
“我怕他不原谅我。”左奇函的声音闷闷的。
“不会的,杨博文那么喜欢你,怎么可能真的生你的气?”林柚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只是受不了,你把你们的感情当玩笑。”
左奇函点了点头,他知道,林柚说得对。
周五的晚上,省城下起了大雨。
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户上,发出密集的声响,雷声阵阵,闪电划破夜空。左奇函坐在宿舍的书桌前,看着窗外的大雨,心里忽然慌了起来。
杨博文最怕打雷。
这是左奇函偶然发现的。有一次晚自习,突然打雷,杨博文的身体瞬间僵住,指尖紧紧抓住了桌角,脸色发白。左奇函当时还开玩笑地问他“学霸,你怕打雷啊”,杨博文没承认,只是说“有点吵”,但左奇函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害怕。
左奇函立刻拿出手机,给杨博文发了一条微信:【省城在下雨,还打雷,你没事吧?】
这条消息,依旧没有回应。
左奇函急了,他想给杨博文打电话,可又怕杨博文不接,惹他更生气。犹豫了半天,他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一声,两声,三声……
就在左奇函以为谢砚不会接的时候,电话,通了。
“喂。”
杨博文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还有点微不可查的颤抖。
左奇函的心,瞬间揪紧了:“杨博文,你是不是在害怕?”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随后,传来杨博文的声音,依旧带着逞强:“没有,只是在刷题,被雷声吵到了。”
“你别逞强了。”左奇函的声音放柔,“你现在在哪里?酒店吗?”
“嗯。”
“把窗户关上,戴上耳机,听点轻音乐,或者跟我说话,好不好?”左奇函的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左奇函以为杨博文要挂电话,连忙说:“杨博文,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把我们的事当玩笑,我对你的心意,从来都是真的。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杨博文的心里。
他坐在酒店的书桌前,窗外雷声阵阵,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他确实害怕,从打雷开始,他就坐立难安,连题都做不进去。他的手机屏幕上,全是左奇函发来的消息,他每条都看了,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他不是不原谅左奇函,他只是在气,气左奇函的不认真,也气自己,轻易就被左奇函的一句话,牵动了所有情绪。
“我没不理你。”杨博文的声音,软了下来,“只是在想,怎么跟你说。”
左奇函的眼睛,瞬间亮了:“你说什么都好,我都听着。”
“那天的事,我不是气你的玩笑,我是气,你把我放在你心上的事,当成了可以在众人面前调侃的东西。”杨博文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左奇函,我对你的心意,是认真的,所以我不想,它被当成一场闹剧。”
“我知道,我错了。”左奇函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不该在那么多人面前说那种话,我只是太紧张了,想用玩笑掩饰我的心意。杨博文,我喜欢你,是真的,很认真,很认真的那种。”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传来杨博文轻轻的声音,带着一丝温柔:“我知道。”
“那你原谅我了吗?”左奇函小心翼翼地问。
“原谅了。”杨博文笑了,这是左奇函第一次,在电话里听到他的笑声,清浅而温柔,“还有,我现在,确实有点怕。”
左奇函立刻笑了,语气带着宠溺:“那我陪你说话,直到雷声停了为止。”
“好。”
那天晚上,两人隔着屏幕,聊了整整两个小时。
左奇函跟杨博文讲校园里的趣事,讲林柚做的饼干有多甜,讲老陈又被学生气到了;杨博文跟左奇函讲竞赛的准备情况,讲省城的天气,讲酒店楼下的便利店,有他爱吃的酸奶。
雷声渐渐停了,雨也小了,可两人都没有挂电话。
“左奇函。”杨博文忽然开口。
“我在。”
“明天决赛结束,我就回去了。”
“我去车站接你。”
“好。”
挂了电话,左奇函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渐渐放晴的夜空,心里暖洋洋的。
他知道,他们之间的生疏,终于要结束了。
而在省城的酒店里,杨博文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月光,嘴角扬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的少年,终究是懂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