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雾未散,晨露凝霜。
武拾光一身紫衣立于芦苇深处,他追踪一只食人精魄的水妖至此。
不见水妖踪迹,取而代之是一股极淡的异香。
#鼬尺. “我说武大法师,那水妖怕是早跑了。”
身后传来窸窣声响,一个身影从树后钻出灵活地左右张望。
武拾光淡淡道。
#武拾光. “江边阴气最重,又是月圆之夜,若是它养伤,此地最宜。”
话音未落,半人高的芦苇后传来异动。
武拾光拨开芦苇丛,一位少女浑身湿透,素白单衣紧贴着肌肤,头发如墨般散开,遮住大半张脸。
#鼬尺. “这是?”
鼬尺下意识后退一步,手按在腰间刀柄上。
确认没有危险后,鼬尺松开握住刀柄的手,他耸了耸鼻子,脸上满是困惑。
#鼬尺. “是只刚开智的小花妖,可怎么还有点神性?”
武拾光自然也能感受到那股力量,草木妖气混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龙神之力。
武拾光眸色微沉,他平生最恨龙族,可龙神之力竟缠绕在看似刚化形,连人语都未必会说的草木精怪身上。
那少女一直闭着眼,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死了。
武拾光上前两步蹲下身,指尖虚虚悬在少女鼻端,尚有微弱的呼吸,带着兰花的幽香。
#武拾光. “还活着。”
他伸手想探少女的灵台识海,指尖刚触到眉间那朵兰花,少女猛的惊醒过来。
少女看着武拾光,没有恐惧,没有讨好,只有全然的陌生与一丝初生灵智的茫然。
##伊人. “你是谁?”
武拾光没有回答,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武拾光. “过路的。”
鼬尺凑过来,好奇地打量。
#鼬尺. “小花妖,你打哪儿来的?怎么睡在这儿?”
少女茫然摇头,抬手揉了揉额角,眉心微蹙。
##伊人. “不记得。”
她转头望向沅江,看了许久,又转回来。
##伊人. “我是谁?”
鼬尺在一旁看得直挠头。
#鼬尺. “该不会是只傻妖吧?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妖气还弱成这样,扔回江里怕是明天就成鱼食了。”
武拾光没理会鼬尺,草木妖灵化形不易,多是依附古木灵根或得了什么机缘。
此女身上那缕龙神之力虽微弱,却极为精纯,绝非寻常小妖能沾染。
事出反常必有妖,放在眼皮底下盯着,比放任她在外惹出祸端更稳妥。
#武拾光. “既然无主,便跟着我吧。”
武拾光转身走向不远处避风的土坡。
#鼬尺. “啊?”
鼬尺一愣。
#鼬尺. “跟、跟着?武拾光你疯了,咱们是来捉水妖的,不是来捡流浪妖的!再说了,她...”
#武拾光. “她身上有线索。”
武拾光打断鼬尺,语气不容置疑。
鼬尺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认命地叹了口气,上前扶起少女。
##伊人. “谢谢。”
少女轻轻开口,鼬尺扶着她手臂的动作一顿。
鼬尺低头正对上少女仰起的脸,唇色是极淡的樱粉,嘴角微微上翘,不说话时也像带着一点笑意。
此刻那唇微微张开,随着呼吸轻轻翕动,鼬尺莫名呼吸发紧。
他活了百年,见过狐妖媚眼如丝,也听过鲛人歌声惑心,自认对美色早有定力。
可眼前这少女,分明没有刻意撩拨,甚至眼神空洞懵懂,偏偏就是让人移不开眼,无端端勾的人心痒痒。
#鼬尺. “不、不用谢。”
鼬尺回过神,暗骂自己没出息,手上却不由自主放轻了力道,将少女小心翼翼扶到火堆旁,还顺手将一件外袍往她肩上拢了拢。
做完这些,鼬尺触电般收回手,躲到火堆另一侧,忍住不去看少女的一举一动。
火堆噼啪作响,驱散了江边的湿寒。
少女裹着袍子坐在火边,湿发还在滴水,她抱着膝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跳跃的火焰。
武拾光坐在对面,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目光却始终落在少女身上。
##伊人. “大人,我该叫什么?”
少女忽然抬起头,望向武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