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风,比前一天更凉了些。
天空是淡淡的灰蓝色,像被人蒙上了一层薄纱,连阳光都变得温柔又安静。
沈知初走进教室的时候,裴凛骁已经坐在了位置上。
她的心跳,还是会在看见他的那一刻,不受控制地乱起来。
她低着头,轻轻走到自己的座位,放下书包,动作轻得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哪怕只是靠近他,她都觉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东西,怕稍一用力,就碎了。
她偷偷抬眼,看向他的背影。
他依旧安安静静地坐着,低头看书,侧脸线条干净清瘦,周身带着一种让人不敢打扰的清冷。
沈知初看着看着,就忍不住失神。
昨天他帮她讲题的画面,又一次在脑海里浮现。
笔尖相触的温度,他低头写字时安静的模样,他清淡又温和的声音……
每一个细节,她都记得清清楚楚,反复在心里回放了无数遍。
她知道,那只是同学之间最普通的帮忙。
可对她来说,却是整个青春里,最珍贵、最不敢声张的温柔。
她小心翼翼地把昨天他写过步骤的那张便签,重新拿出来,放在桌角。
指尖轻轻碰了碰上面的字迹,像是在触碰一段不敢靠近的光。
便签上的字清瘦挺拔,和他人一样,安静、疏离,却又让人忍不住靠近。
沈知初盯着那行字,心口轻轻发颤。
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会连他写过的字,都舍不得弄脏。
第一节是数学课,老师在讲台上讲题,声音平稳又清晰。
可沈知初一句都没听进去。
她的注意力,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前排那个身影。
他坐得笔直,认真听讲,偶尔低头记笔记,动作轻缓又好看。
她就这样,一边假装听课,一边偷偷看他。
看久了,又怕被别人发现,连忙低下头,假装翻书,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喜欢一个人,大概就是这样吧。
明明近在眼前,却不敢多看一眼;
明明满心都是他,却要装作毫不在意;
明明想靠近,却只能小心翼翼地退后。
她怕被同学看出异样,怕被朋友调侃,更怕被他发现。
一旦被发现,她连这样安安静静看着他的资格,可能都没有了。
下课铃响的时候,沈知初才轻轻松了口气。
一整节课,她都在紧张与心动里来回拉扯,累,却又甜。
她收拾桌面时,不小心把笔碰掉了。
笔滚到地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响。
沈知初慌忙弯腰去捡,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她一步,把笔捡了起来。
她抬头,撞进裴凛骁的眼睛里。
那一刻,沈知初整个人都僵住了。
呼吸停了,心跳停了,连思绪都空白了。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什么时候走过来的?
他看见她一直偷偷看他了吗?
裴凛骁握着她的笔,指尖干净而微凉。
他看着她,眼神清淡,没什么多余情绪,只是轻声说:
“你的笔。”
沈知初的脸颊瞬间发烫,连耳朵都红透了。
她不敢看他,连忙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
“谢……谢谢你。”
她伸手去接笔,指尖再次不经意碰到一起。
那一瞬间的轻触,像电流轻轻窜过,沈知初猛地缩回手,心脏跳得快要炸开。
裴凛骁没说话,只是把笔放在她桌上,然后安静地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
自始至终,他的神情都很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小不过的事。
可沈知初却坐在座位上,久久回不过神。
指尖还残留着他触碰的温度,心口又甜又酸,涨得满满当当。
她悄悄捂住自己的脸。
原来,被他递一支笔,都能让她开心一整个课间。
可这份开心,还没维持多久,就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看见,不远处,有女生笑着找裴凛骁说话。
他没有拒绝,也没有冷淡,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点头,语气温和。
那是一种,她从未拥有过的自然与轻松。
而她,连和他多说一句话,都要鼓足全身勇气。
连被他帮忙,都觉得是奢侈。
沈知初慢慢低下头,看着桌面上那张被她珍藏的便签,忽然觉得眼睛有点发酸。
她的喜欢,真的太小心翼翼了。
小心到不敢靠近,不敢说话,不敢抬头,不敢让任何人知道。
小心到,只要他对自己稍微温柔一点,她就能开心好久;
可只要看见他对别人好,她就会悄悄难过。
风从窗外吹进来,轻轻吹动她的发丝。
沈知初把便签紧紧握在手里,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她喜欢他,是真的。
不敢让他知道,也是真的。
这份藏在心底、不敢声张、不敢靠近、不敢打扰的喜欢,
是她整个青春里,最柔软,也最酸涩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