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L战队基地·凌晨三点】

孟青执独自坐在训练室的角落里，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他已经连续训练了十四个小时，但战绩栏里清一色的红色失败记录，像一记记耳光抽在他的自尊上。

"又输了？"

周雨彤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她踩着高跟鞋走近，香奈儿五号的香水味浓烈得让孟青执想打喷嚏。

"状态不好。"他关闭战绩页面，声音沙哑。

"状态不好？"周雨彤冷笑，靠在电竞椅扶手上，手指缠绕着他的耳机线，"孟青执，你知道WL给你开多少年薪吗？八位数。而你连一支业余战队都打不过？"

"那不是业余战队，"孟青执猛地抬头，"那是DL，是WIN——"

"是'莹'，"周雨彤打断他，纠正道，"至少现在，官方记录里她只是'莹'。一个从MLB出来的无名小卒，借用了WIN的账号而已。"

她俯下身，红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垂："但如果你连'莹'都打不过，我要你有什么用？"

孟青执攥紧鼠标，指节发白。

三天前，他在排位赛中遇到了DL。那是一场遭遇战，没有提前准备，没有战术分析，纯粹的实力碰撞。结果是一边倒的碾压——十五分钟的局，他的人头比是0/7/1。

而那个叫"莹"的打野，全程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在公屏打了一行字：

【下一把，换个英雄。这个，太弱。】

那是WIN的风格。傲慢，精准，杀人诛心。

"青执，"周雨彤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下个月的正赛，我要看到WL击败DL。不是险胜，是碾压。我要让顾玥莹知道，她选择重建DL，是个错误。"

"如果做不到呢？"

"做不到？"周雨彤直起身，整理着裙摆，笑容甜美如毒蛇吐信，"那就证明，你值不回那六千万违约金。而我，从不做亏本生意。"

她转身离开，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回响，像某种倒计时。

孟青执独自坐在黑暗中，良久，从抽屉深处摸出一个旧手机。那是他在MLB时用的备用机，里面存着他和顾玥莹的所有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停留在三个月前：

【玥莹，对不起。】

【违约金已收到，两清。】

两清。她说得轻描淡写，但他知道，有些债，永远还不清。

他打开手机，编辑了一条新信息：

【明天的训练赛，小心周雨彤。她查到了DL的基地位置，可能会派人干扰。】

发送。然后立刻关机，拔掉电池，像是要切断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背叛她的是他，通风报信的也是他。或许，他只是想在彻底沉沦之前，做一件正确的事。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三年前，他第一次走进MLB基地，看到顾玥莹坐在窗前调试设备，阳光洒在她侧脸，像一幅画。

那时他对自己说：我要站在她身边，成为配得上她的人。

现在，他站在她的对立面，用她教给他的技术，准备击败她。

多么讽刺。

【DL基地·同日清晨】

顾玥莹是被咖啡香气唤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趴在训练室的桌子上，身上盖着一件黑色外套——裴之烨的。屏幕还亮着，显示着昨晚最后一场训练的战绩：WIN，16/1/9，胜利。

"醒了？"

裴之烨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伴随着煎蛋的滋滋声。顾玥莹揉了揉僵硬的脖子，看向窗外——天刚蒙蒙亮，远处有早起的鸟在叫。

"你做了早餐？"她有些惊讶。

"简单的东西。"裴之烨端着盘子走出来，身上还系着可笑的粉色围裙——上面印着"DL冠军"的字样，是三年前粉丝送的周边，"煎蛋，吐司，还有……"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维生素。你通宵训练，需要补充。"

顾玥莹接过瓶子，指尖碰到他的手，温热而干燥。她突然想起，三年前DL解散前的最后一夜，也是这样的清晨。那时裴之烨也给她送了早餐，只是她没吃，转身就走了。

"之烨，"她拧开瓶盖，"如果这次又失败了……"

"没有如果。"裴之烨坐到她对面，将煎蛋推到她面前，"但如果你想听安慰的话——"

"我不想听安慰。"

"那你想听什么？"

顾玥莹沉默，叉起一块煎蛋。火候刚好，外酥里嫩，蛋黄是完美的溏心。她想起MLB的日子，孟青执也做过早餐，但总是煎得太老，或者太咸。

"我想听真话，"她说，"你觉得DL能走多远？"

裴之烨放下叉子，认真思考了片刻："走到你累了为止。"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直视她的眼睛，"只要你还想打，DL就是冠军队伍。Rock的手生了，但可以恢复；Fox的嘴碎了，但可以管住；Shadow的眼睛度数又深了，但可以换眼镜……"

他顿了顿，声音轻下来："而我，只要你还在场上，我就不会退。"

顾玥莹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低下头，继续吃煎蛋，假装没听见最后那句话。

但裴之烨知道，她听见了。因为她的耳朵尖，和当年一样，微微发红。

【上午·战术会议】

林深推了推眼镜，将一份文件投影到白板上："训练赛的对手确定了，'雷霆'，去年全国大赛四强，今年主力退役，但底子还在。"

"雷霆？"胡斐瘫在沙发上，"那支被WIN打哭过的队伍？"

"是'莹'，"顾玥莹纠正，"现在DL的打野是'莹'。"

"对对对，'莹'，"胡斐挤眉弄眼，"那个'借'了WIN账号的神秘新人。Win，你这招真够损的，现在全网都在猜'莹'是谁，有人说是你的私生女，有人说是你双胞胎妹妹——"

"Fox，"林深冷冷地打断，"注意力集中。雷霆虽然退役了主力，但他们的新打野'闪电'很有实力，国服前五十，擅长反野。"

"反野？"顾玥莹嘴角微微上扬，"那正好。"

她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画了一个圈："雷霆的习惯是开局入侵敌方蓝区，他们认为这是建立优势的关键。但如果——"

她在蓝区位置打了一个叉："蓝区是空的，他们会怎么做？"

"转红区？"徐梦瑶小声插话。

"对，转红区。"顾玥莹看向这个唯一的新人，目光带着鼓励，"但红区有Rock守着。Rock的'铁壁'，三年前是国服第一抗压上单，现在——"

"现在依然是，"石岩瓮声瓮气地说，拳头砸在掌心，"Win，给我一周，我恢复到巅峰。"

"你没有一周，"顾玥莹说，"你有三天。三天后，训练赛，我要看到'铁壁'回来。"

石岩愣住，随即咧嘴一笑："好，三天就三天。"

裴之烨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这就是WIN的魅力，她从不命令，只是提出要求，然后让你心甘情愿地拼命。三年前，他为了跟上她的节奏，每天只睡四个小时，手指磨出茧子也不停下。

现在，他依然愿意为她拼命。

"还有一件事，"林深突然说，语气凝重，"我收到消息，周雨彤在查我们的基地位置。可能……会有麻烦。"

顾玥莹的表情没有变化："查到了吗？"

"还没有，但快了。这栋别墅是以Shadow的名义租的，但她如果查到我和DL的关系——"

"那就让她查，"顾玥莹打断他，"查到之后呢？她能做什么？举报我们违规？DL的所有注册手续都合法，队员身份都清晰，她找不到把柄。"

"她可以制造舆论，"裴之烨接话，"'WIN隐姓埋名参赛'，'DL欺世盗名'，这些标题足够让我们陷入被动。"

"那就让她制造，"顾玥莹走回座位，端起已经凉掉的咖啡，一饮而尽，"舆论是双刃剑。她炒得越热，DL的关注度越高。等我们赢了比赛，所有的质疑都会变成赞美。"

她看向窗外，目光深远："三年前，我逃避了。三年后，我不会再逃。"

【同日·WL战队基地】

周雨彤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地图，手指在桌面上敲击。屏幕上显示着城市边缘的别墅区，其中一栋被红色圆圈标记。

"确定是这里？"她问身后的人。

"百分之八十，"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回答，"Shadow林深，三个月前租下这栋别墅，租期一年。他的银行账户有DL战队的资金往来记录。"

"很好，"周雨彤微笑，那笑容不达眼底，"继续查，我要知道他们每天的训练时间、人员进出、甚至……"

她顿了顿，"顾玥莹的私人行程。"

"这有点困难——"

"加钱。"周雨彤打断他，"我付得起。"

男人点头，退出房间。周雨彤独自坐在黑暗中，打开手机相册，里面是一张偷拍的照片——顾玥莹站在MLB基地门口，背影挺拔如松。

"顾玥莹，"她低声说，"你以为重建DL就能重来？你以为换个名字，就能抹去过去？"

她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她站在DL庆功宴的门外，看着里面的灯火辉煌。顾玥莹被众人簇拥，笑容灿烂，而她只能躲在阴影里，像个旁观者。

那时她就发誓：总有一天，要让WIN从神坛上摔下来。要让她尝尝，被所有人抛弃的滋味。

现在，机会来了。

她拨通另一个号码："喂，是'电竞第一线'的王主编吗？我有个独家新闻，关于WIN复出的……对，确凿证据。价格？好说，只要你们标题够劲爆。"

挂断电话，她看向窗外，夕阳正在沉落，像某种预兆。

"游戏开始了，"她说，"顾玥莹，希望你……玩得开心。"

第4章 暗流涌动

第4章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