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谷顶围杀,生死同守
碎石簌簌滚落,石室顶上的裂痕越来越大,外面的喧哗与兵刃相撞声,毫不留情地撕破葬心谷千年的寂静。
温行川短刃瞬间出鞘,清浅刃光在石室中一闪:“是之前那批人?”
“不止。”谢临渊声音冷定,“他们带了帮手,破了谷外防线。”
他看向石台中央已然嵌稳的青铜印鉴,又看了眼石台上尚未完全冷却的纸灰。
姓名已刻入石壁,亡魂得以安息,他们的使命本已完结。
可麻烦,才刚刚到最凶时。
“他们要的不是宝藏,不是秘密。”谢临渊眸色沉如寒潭,“是要借当年的旧事,搅乱大靖,趁机夺权。”
温行川心头一凛。
她瞬间明白——一旦谷中秘辛被强行翻出,天下人会质疑王朝正统,朝野动荡,战火再起。
三十年前以命换的太平,会毁于一旦。
“不能让他们下来。”她握紧短刃,“更不能让他们碰石壁一分。”
谢临渊看向她,目光第一次带上清晰的暖意:“你本可全身而退。”
温行川一笑,飒然清亮:“长风渡只履约,不独活。这里有我长风渡祖辈的名字,我不能走。”
一句话,落得干脆。
谢临渊不再多言,只轻轻一点头。
那是认同,是托付,也是——同生共死。
“我开路,你护石室侧翼。”
“无锋剑守前,你的短刃护后。”
“一步不退。”
“好。”
两人不再多语,身形同时一动。
谢临渊执无锋剑在前,钝剑不出则已,一出便重如群山,震得洞口碎石飞溅。
温行川紧随其后,青影如电,身法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石室出口狭窄,恰好是以守为攻的死地。
也是最适合他们的战场。
刚一出洞口,数柄长刀已迎面劈来!
“出来了!杀了他们,夺印鉴,毁石壁!”
谢临渊眼神一寒,无锋剑横空一拦。
“铛——”
巨响震得人耳发麻,为首那名黑衣人虎口瞬间崩裂,长刀脱手飞出。
“清夜门的剑,也敢挡?”那人惊怒。
“挡的不是剑。”谢临渊声音冷彻,“是谷中亡魂,是天下太平。”
温行川已从侧方掠出,短刃只攻不守,招招快准,专挑关节与手腕。
长风渡的功夫不致命,却极折磨人,不过片刻,已有数人惨叫倒地,失去战力。
“一个长风渡的,也敢多管闲事!”有人怒喝,挥刀直砍她后背。
温行川不闪不避,身形微侧,刃尖一挑,精准磕在对方刀背。
“我管的不是闲事。”
她声音清冽,回荡在雾中:
“是我自己的根。”
谢临渊侧眸一瞥。
就这一瞬分心,一柄暗刃猝然从草丛刺出,直袭他腰侧!
“小心!”温行川脸色一变。
她来不及细想,身形骤然掠近,青衫一扬,硬生生挡在谢临渊身后。
“嗤——”
利刃入布,轻微一响。
温行川肩头旧伤之上,再添一道新血痕。
“温行川!”谢临渊声音第一次失了冷静。
他猛地回身,无锋剑重重一砸,震得那人当场吐血倒飞。
谢临渊顾不上追击,立刻扶住她微晃的身子。
“你……”他指尖触到她温热的血,喉间一紧。
温行川咬牙站稳,推开他,强撑着一笑:“我没事,长风渡的人,没那么弱。”
她握刃的手依旧稳如磐石。
谢临渊看着她苍白却倔强的脸,心口某处,像是被雾水浸得发暖。
他缓缓站直,白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眼底最后一丝柔和彻底褪去,只剩刺骨寒意。
“伤她者。”
“一个不留。”
无锋剑再次出鞘。
这一次,不再是守,而是镇杀。
剑光钝重却势不可挡,剑气横扫之处,黑衣人纷纷倒地。
温行川咬牙跟上,一青一白两道身影,在漫山荒坟前,杀出一道绝境生路。
谷顶之上,为首的黑影看着下方惨状,脸色铁青。
“点火!”他厉声嘶吼,“烧了葬心谷!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留!”
火星一点,迅速蔓延。
枯草遇火即燃,浓烟滚滚而上,顺着雾气席卷整片山谷。
火光之中,那满壁的姓名,若隐若现。
谢临渊抬头,望着冲天火光,眼神彻底沉下。
“他们要烧谷。”
温行川心头一紧:“那石壁……”
谢临渊握住无锋剑,一字一顿:
“有我在,烧不掉。”
他看向她,目光坚定,前所未有地清晰:
“你守石室入口,我去灭火。”
“等我回来。”
温行川心头一跳,脱口而出:
“我跟你一起去。”
谢临渊却轻轻摇头,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未流血的另一侧肩头,动作轻得像雾。
“在这里等我。”
“我答应你,一定回来。”
话音落,白衣一纵,纵身跃入火海之中。
温行川站在石室洞口,望着那道义无反顾的背影,握紧了手中短刃。
火光漫天,浓烟刺骨。
她轻声对自己,也对他说:
“我等你。”
“谢临渊,你一定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