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迹

变故发生在一次外出时。

那是青禾回来后的第三个月。棾澜带他去城东市集买药材——青禾需要一些在神族区买不到的灵植，城东的黑市反而能淘到好东西。

他们穿过市集的时候，迎面走来几个人。领头的那个穿着紫云星系风格的服饰，身后跟着两个随从，一看就是外来的商队护卫。

那人原本只是路过，但目光扫过青禾的时候，忽然顿了一下。

“逖岚族的？”他停下来，盯着青禾的脸看了一会儿，然后目光移到他耳尖上那两片倩碧色的薄鳞，“啧，还真是。”

青禾的脚步停了。

棾澜侧身挡在他前面，脸上已经挂起了那副懒散的笑容：“这位朋友认识我的侍从？”

那人像是没听见棾澜说话似的，又往前凑了一步，目光贪婪地盯着青禾：“逖岚族高品血脉……这年头可不多见了。小子，你是从哪儿逃出来的？”

青禾安静地站在原地，金色的眼眸望着他，没有动。

棾澜的笑容淡了一分：“朋友，他是我的侍从。”

那人这才像是想起棾澜的存在，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嗤笑道：“苍蓝神族的？一个小毛孩子，养个逖岚族的高品血奴，也不怕折寿——”

他的话音没落，青禾忽然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只是一瞬间，他已经从棾澜身后闪出来，右手抬起，指尖金绿色的光芒在那人眉心轻轻一点。

那人浑身一震，眼珠猛地凸出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

两个随从愣了一瞬，正要拔刀，青禾已经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那双金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泛着清冷的光，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平静得像一潭见不到底的水。两个随从被这一眼看得浑身发冷，扔下同伴转身就跑。

市集上的人远远看着这一幕，没有人敢靠近。

青禾收回手，低头看了看指尖上残留的金绿色光痕，沉默了两秒，然后转身看向棾澜。

“……走吧。”他说。

棾澜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们走出市集很远之后，棾澜才开口：“刚才那个人，你是不是认识？”

青禾沉默了一会儿，说：“他身上有紫云星系领主府的标记。当年在地牢里，抽我血的，就是他们的人。”

棾澜脚步顿了一下。

他偏头看着青禾的侧脸——那张苍白的、安静的侧脸，在午后的日光中看不出任何波澜。但棾澜注意到，青禾的右手微微攥着袖口，指尖在布料上无意识地摩挲着，像是想把什么东西擦干净。

棾澜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

青禾微微一僵，低头看着那只握着他不放的手。

“不用擦。”棾澜说，“你手上的东西，我都会接着。”

青禾沉默了很久，然后慢慢松开了攥着袖口的指尖。

他们继续往前走，穿过长街，穿过越来越稀疏的人群。日光从两人的肩头落下来，在地上投出两道紧挨着的影子。

回到别院后，青禾独自进了屋，关上门。

棾澜站在门外，听见里面传来水声——他在洗手。

洗了很久。

棾澜靠在门框上，没有进去，也没有走开。他只是安静地等着，直到水声停了，门从里面打开，青禾站在门内，白绿色的发梢还滴着水，金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疲惫。

“……我去给你泡茶。”他说。

棾澜伸手，把他发梢上的水珠轻轻抹掉。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