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突如其来的爆炸

实验室的空气里弥漫着化学试剂特有的苦涩味道，这种味道以前让我感到安心，现在却让我觉得压抑。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那个几乎要趴在实验台上的娇小身影，心里那根弦瞬间就绷紧了。

（这丫头是打算把自己熬干吗？为了那个该死的APTX-4869，连命都不要了？）

看着雪莉那苍白得像纸一样的脸色，还有眼下浓重的黑眼圈，我心里泛起一阵心疼。这种心疼让我想冲过去把她从实验台前拽下来，塞进车里带她去吃顿好的，但理智告诉我不能这么做。

为了维持人设，我故意加重了脚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像是一种警告。

雪莉被这声音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那双湛蓝的眼睛里满是血丝。看到是我，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但随即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眼中的惊恐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藏的疑惑。

我从怀里掏出一个密封的试管，里面装着淡金色的液体。走到她面前，二话不说，手掌握成拳，重重地砸在她手边的实验台上。

“这是组织新调配的营养补充剂。”我尽量用最冷酷、最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为了确保数据准确，你需要立刻试用。”

（这是我特意从那个啰嗦的营养学研究员那里“借”来的高级补品，虽然包装看起来像生化武器）

雪莉看着那瓶不明液体，并没有像往常一样顺从。她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直直地盯着我。

“Gin……”

她的声音不再颤抖，而是带着一种压抑的冷静。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挑了挑眉，故作冷淡：“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这是命令。”

“少骗人了！”

雪莉突然提高了音量，像是积压已久的情绪终于爆发。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先是强行住进实验室，现在又搞这种莫名其妙的‘营养剂’。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是想让我加速APTX-4869的后续研发？还是说……”

她咬了咬下唇，眼神里闪过一丝屈辱和决绝，但还是问出了那个让她自己都感到荒谬的问题：

“还是说，你对我……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企图？”

空气瞬间凝固了。

我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这丫头还真是敏锐，她终于发现问题了吗？）

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睫毛，我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反而松了下来。这句质问反而像是一剂强心针，让我感到这段日子的努力没白费——至少，她不再是一副随时准备赴死的麻木样子了。这种被她放在心上“警惕”和“质问”的感觉，远比她对我唯唯诺诺要好得多。

只是现在不是回答的时候。

我收拾好自己的表情，冷笑一声，倾身向前，用身体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怎么？想违抗命令？”

我凑近她的耳边，压低声音，用那种充满压迫感的气声说道，“还是说，你需要我像喂婴儿一样喂你？”

我伸出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修长的手指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

指尖传来的触感细腻而冰凉，这种真实的接触让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虽然我表现得充满侵略性，但指腹托住她下颌的力度，却被我控制得极轻，生怕弄疼了她。

雪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她一把推开我，慌乱地伸手去拿那瓶液体，指尖因为紧张而冰凉。

就在她刚接过试管的瞬间——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毫无预兆地从地底传来，整个实验室猛地晃动了一下。头顶的无影灯疯狂闪烁了几下，发出“滋滋”的电流声，紧接着，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啊！”

雪莉猝不及防，被晃得一个趔趄，下意识地抓住了离她最近的东西——我的风衣衣角。

黑暗像墨汁一样灌满了实验室，只有应急出口的绿光在远处若隐若现。

（不对劲！这不是普通的停电！有人敢动组织的基地？还是说……）

“Gin？！”

雪莉的声音在黑暗中带着哭腔，她抓着我衣角的手在微微发抖，“发生什么事了？是地震了吗？”

“闭嘴。”

我压低声音，心脏狂跳不止。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刚才那阵剧烈的心跳。我顾不上维持刚才的冷酷人设，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我身后。我的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枪。

“别动，待在我后面。”

我借着微弱的应急灯光，警惕地盯着那扇通往走廊的金属门。如果现在有敌人冲进来，我必须第一时间解决掉他。

“你受伤了没有？”我急切地问道，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没……没有……”她小声回答，下意识地抓紧了手里刚拿过来的试管。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在死寂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惊悚。我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伏特加”的名字。

“大哥！大哥！出事了！”伏特加的大嗓门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音里还能听到打斗声，“刚才有个不知死活的杂碎炸了咱们的配电室！好像是个新来的家伙，猖狂得很。”

我握着手机，目光扫过身后的雪莉，又看了看那扇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阴森的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新来的杂碎？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坏我好事儿）

“我知道了。”

我挂断电话，将手机塞进风衣口袋，整个人重新融入了黑暗的阴影里。

“待在这别动。”

我丢下这句话，转身推门而出，走进了那片更深的黑暗中。

……

实验室里重新恢复供电的时候，雪莉还维持着靠在墙角的姿势。明亮的灯光刺得她眯起了眼睛。

随即她的目光缓缓移向地面。刚才我站过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只有几根银白色的发丝散落在光洁的地面上，在刺眼的白光下显得格外突兀。

雪莉慢慢地蹲下身，没有去捡头发，只是静静地看了看手里的那支营养液，又捡起地上的银丝。

“压力太大了吗……”

她低声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试管冰凉的外壳，眉头微微皱起，“还是说，这和他最近那些反常的举动有关？”

她站起身，看着那扇紧闭的实验室大门，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Gin，你到底在隐瞒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