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化鱼人的尸体瘫倒在湿滑的黑地面上,腥臭发黑的血液顺着地缝凹槽缓缓流淌,渗入下方凹陷处,泛起一圈圈墨色诡异涟漪。那柄锈迹斑斑的鱼叉从它僵死的手中滑落,砸在骨壁上发出沉闷回响,在空旷死寂的骨腔迷宫里,久久不散。
“哟,好小子,不赖嘛。”面具的声音在秦枫脑海里响起,带着几分戏谑的赞许“本大爷看好你哦!”
“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哎,这才哪到哪。就按你们人类的说法来讲,应该算是陪伴才对。”
秦枫摇了摇头,不想再去理他了。
秦枫的命线已经化成荧白色粉末消散了,他走上前拔出那柄插在女人头部的爪刀,黑色的粘稠血液溅到他手上。瞬间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痒感,青黑色的鱼人化纹路悄然爬上指尖。
经过刚才那一险境。靠前几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沾到了这诡异的黑色粘稠血渍。
一旁的苏月曦缓缓收回指尖,淡红色的血肉突刺悄然褪去,白皙的小臂上沾了两道黑血痕,青黑色的异化纹路顺着肌肤纹路缓慢攀爬,她垂眸瞥了一眼,神色依旧平静,只是指尖微微攥紧。
“我滴个乖乖,苏月曦你这也太顶了!”李野扛着鎏金盾大步凑过来,脸上满是咋舌的惊叹,粗声粗气的调侃里全是真心夸赞,“平时看着安安静静跟个瓷娃娃似的,动手比谁都利落,那一下突刺直接锁喉要害,比我这莽夫都快,咱团队隐藏杀器实锤了啊!”
“哪有,哪有,一些小手段而已~”苏月曦嘴角扬起,声音甜糯的说道。
“是啊,比我的剑都快,不愧是大家族出来的大小姐啊,果然身手不凡。不过,李兄,你也不来,那防御杠杠的。”朝非走了过来,手里还不忘鼓着掌“还有我枫哥那一下太帅了!”
“害,都兄弟。说这客套话干啥。”秦枫笑着摆手,李野也挠挠头咧嘴大笑,异口同声的说道。
苏晚和碧霄也齐齐走了过来。
苏晚温温柔柔地走到朝非身边,素手轻抬,释放出几道淡蓝色水波磨去了他身上的那些黑色血液,眉眼弯弯说道:“别总夸别人,你也很厉害的,至少在我眼里,你一直都很棒~”
韩非被她这么一说,挠了头,尴尬的笑了笑,可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窃喜。
看到这一幕的几个人都别过头去,表情同样很精彩。
碧霄率先收回目光,冷静地调出探测仪数据,开口拉回正题:“别闲聊了,都赶紧清理身上的黑血,然后都汇报一下鱼人化盾和疯狂值情况。”
几人闻言,神色一敛,纷纷抬手唤出自身属性面板,目光扫过面板上的数值,脸色都沉了下来。
秦枫他自己疯狂值已经来到18,鱼人化值也已经到了11了,其余几人同样只高不低。
“要不要我先使用净化技能?”苏晚朝碧霄问着。
“暂时不用,根据A级死亡型回廊的尿性来看,后面应该有可以降低这种效果的道具和方法的,现在过多使用技能反而有害而无一利。”他又转头看向了韩非“韩非,你现在状态很不好。之后就别太靠前了。”
韩非点了点头,没有再说别的。
秦枫的目光落回领头鱼人的尸体上,盯着其胸口处微微泛光的凸起,沉声道:“它胸口这东西,应该是第二块汐蓝宝石碎片,只是尸体周围全是黑血,谁靠近都容易沾染涨鱼人化值。”
众人纷纷看向鱼人胸口,见黑血覆盖下,有淡蓝色微光透出。李野、韩非、苏月曦都沾了血,鱼人化值本就有所上涨,再靠近风险太大;苏晚刚帮韩非清理血渍,衣角也蹭到了一点,唯有碧霄全程在后方探测,身上毫无血污,是最安全的人选。
秦枫没有丝毫犹豫,扭头看向一旁的碧霄,谨慎的说道:“碧霄,你没沾过血。数值也最低,最安全,麻烦你去取一下碎片,小心绕开地上的血渍,别碰到鱼人尸体,速去速回。”
“好。”碧霄干脆应下,脚步轻缓地绕开地面蜿蜒流淌的黑血,一步步靠近鱼人尸体,他快速用指尖拨开。世界上腐烂的布料,迅速抓起那块冰凉温润的蓝色碎片,快速抽回手,全程几乎碰到血污,动作干脆利落。
“拿到了。”碧霄快步走回队伍,将碎片递给秦枫,重新拿起那款银蓝色显示屏,“探测仪显示,鱼尾骨方向有同源能量波动,还有微弱的文字信号,应该是第三块碎片的位置。”
秦枫接过碎片,他刚从物品栏中取出第一块碎片,两块碎片便相互吸引,泛起柔和的蓝光,迅速拼接在一起,缺口几乎完美无瑕。
“行了,去鱼尾看看吧,就这破地方,我就不信还有鱼人埋伏着咱,如果有的话,那就给他拍死。”李野大大咧咧的说着。
众人调整状态,便再次出发了。
周遭始终是黑白灰三色交织的视界,唯有零星的奇异海藻,在黑白画面里泛着极淡的灰银色荧光,照亮脚下黏腻的骨屑黑泥,骨壁上的纹路在红雾笼罩下,模糊成扭曲的阴影,寂静得只能听见众人的脚步声与粗重的呼吸声。
越往后面走,就越是会感觉到地势慢慢往上抬高。前方的空间骤然开阔,形成一处高出下方地面近两米的高台。
巨大的鱼尾骨架,斜斜向上形成一处天然的穹顶,盖住了下方隆起的空间,骨缝里垂了下瞧瞧淡灰色,黑色的诡异水生生植物。海腥味比前面的区域更浓重。
高台上孤零零的立着一座四四方方的建筑走近了看,那是一座由一种不知名幽蓝色海岩雕刻而成的祭台,在整片黑白灰的视界里,唯独它泛着一层冷寂的暗蓝,显得格格不入,又透着诡异的神圣。祭台整体呈不规则六边形,岩面粗糙却布满了细密繁复的诡异符文,纹路扭曲如深海触手,一圈圈缠绕向上,部分凹槽里还残留着早已发黑的干涸痕迹,像是古老祭祀留下的祭品残渍。
祭台中心凹陷出一个与汐蓝宝石碎片形状完全吻合的凹槽,第三块碎片正静静安放在其中,幽蓝微光与祭台本身的色泽交叠,在黑白红雾里格外醒目。
碎片旁,压着一张发黄发黑、边缘脆得微微卷起的旧纸,纸面被潮气浸得发硬,字迹却还依稀可辨,是一首语调怪异、韵律拗口的奇异:
忠诚的信徒们啊!
我们来到这里,献上祭品。
恳求获得古神的慨赐,
这位无所不能,无所不知,无所不通,不可言说的神,是我们所有人的信仰。
他庇护了我们村子百年安宁。
至高无上的神啊!
至高无上的主啊!你听到了吗?
维岁荒年,海晏不存,潮浪噬岸,乡邻无归。
谨率族众,临此骸台,陈牲献祀,以祈神庇。
玄溟冥冥,神寂无声,宝石镇渊,护我族门。
凡我族人,虔心奉祭,世代相承,不敢有违。
伏惟神鉴,享此菲仪,永绥疆域,泽被后生。
请聆听你忠实供奉者们的盼词吧!
纸张上的内容到此结束,后面似乎还有些,但已经模糊的看不清了。
众人一时呆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