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软肋·吴邪的劫
三天后的深夜，他们来了。
没有预兆，没有声响，只有一阵若有若无的腥风，在夜色的掩护下悄然逼近雨村。
张起灵第一个睁开眼睛。
他在黑暗中坐起来，目光投向窗外。月光下，院墙上多了几道黑影，像夜行的野兽，悄无声息地翻墙而入。
他伸手，轻轻按在吴邪肩上。
吴邪瞬间醒了。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张起灵。张起灵对他点了一下头，又看向门外。
吴邪懂了。
他翻身下床，随手抓起放在床头的一把匕首——那是张起灵送他的，一直放在枕边。
两个人悄无声息地来到门边。
外面，已经响起了打斗声。
胖子的声音传来：“你奶奶的！还真敢来！”
紧接着是一声闷响，和重物落地的声音。
张起灵推开门，闪身出去。
月光下，院子里已经站了十几个人。他们穿着黑衣，蒙着面，手里拿着各种武器，把胖子团团围住。
胖子手里拿着一根铁棍，脸上挂了彩，但气势丝毫不减。
“来啊！”他吼，“老子今天让你们有来无回！”
那些人没动，似乎在等什么。
张起灵走出来的时候，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转过来。
但不是看张起灵。
是看他身后——
吴邪。
吴邪从门里走出来，站在张起灵身边。
那一瞬间，他看见那些人的眼睛里，亮起了某种诡异的光。
像是猎人看见了猎物。
吴邪的心猛地一沉。
这些人，不是冲小哥来的。
是冲他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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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分开，一个人从后面走出来。
是个老人，六十来岁，头发花白，但眼睛亮得吓人。他穿着一身灰布长衫，手里拄着一根拐杖，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乡下老头。
但他的眼神，吴邪认识。
那是汪家人的眼神。
算计、阴狠、不达目的不罢休。
“吴邪。”老人开口，声音沙哑，“久仰大名。”
吴邪看着他，冷冷地问：“你是谁？”
“我？”老人笑了笑，“我是汪藏海的第十七代孙，汪长明。”
吴邪的眼神更冷了。
汪藏海。
一切的开端，一切的源头。
“你们汪家，还没死绝？”他问。
汪长明笑了，笑得很开心：“死绝？吴邪，你太天真了。汪家的根，比你想的深得多。你毁掉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吴邪的心沉了沉。
但他脸上没表现出来，只是淡淡地说：“那你们今天来，是想报仇？”
“报仇？”汪长明摇头，“不不不，我们是来请人的。”
“请人？”
汪长明的目光落在吴邪身上，那目光让吴邪浑身不舒服。
“请吴小三爷，跟我们走一趟。”
张起灵往前迈了一步，挡在吴邪身前。
汪长明看着他，笑容更深了：“张起灵，你护不住他。”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握紧了黑金古刀。
汪长明继续说：“我们知道你厉害，一个人能打我们全部。但你想想，我们能来，会没有准备吗？”
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院墙上，突然亮起十几盏灯。
刺目的灯光直射下来，照得人睁不开眼。
张起灵眯起眼睛，本能地把吴邪护在身后。
但就在这一瞬间，吴邪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破空而来。
太快了。
快到张起灵都没来得及反应。
一根细如发丝的银针，扎进了吴邪的后颈。
吴邪只觉得脖子一麻，然后眼前开始发黑。
“吴邪！”张起灵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想回应，但嘴巴已经不听使唤了。
他想抓住张起灵的手，但手也抬不起来了。
最后的意识里，他看见张起灵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真正的、刻骨的恐惧。
然后，黑暗吞没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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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走在一条很长很长的路上。路的两边都是雾，看不清尽头。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一直走，一直走。
走了很久很久，忽然听见有人在叫他。
“吴邪。”
那声音很熟悉，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吴邪。”
他想回应，但张不开嘴。
“吴邪，回来。”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吴邪忽然想起来是谁了。
是小哥。
小哥在叫他。
他猛地睁开眼睛。
入目是一片昏暗的光线。头顶是粗糙的木梁，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腐的霉味，还有淡淡的血腥气。
吴邪动了动，发现自己被绑在一根木柱上。绳子勒得很紧，手腕已经磨破了皮。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在一个破旧的木屋里。窗户被封死了，只有几缕光线从缝隙里透进来。
门突然被推开了。
汪长明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人。
“醒了？”他在吴邪面前蹲下，笑眯眯地看着他，“比我想的快。”
吴邪盯着他，没有说话。
汪长明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吴邪，你知道吗，你对我们汪家来说，太重要了。”
吴邪冷笑：“重要？用来威胁张起灵？”
“不不不，”汪长明摇头，“你比那有用多了。你是张起灵的软肋，但你自己，也是一把钥匙。”
吴邪的眉头皱了起来。
“钥匙？什么意思？”
汪长明站起来，背着手在屋里踱步。
“你身上有麒麟竭，对不对？那东西在你体内十几年，早就跟你的血融为一体了。而麒麟竭，是麒麟血的引子。”
吴邪的心猛地一沉。
汪长明继续说：“我们要复活汪藏海，需要麒麟血。但张起灵的血太烈，直接用了，只会让汪藏海的尸体灰飞烟灭。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引子——你的血。”
他转过身，看着吴邪，笑容诡异。
“用你的血，温养麒麟血，再注入汪藏海的体内。这样，他就能重生。”
吴邪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复活汪藏海？
用他的血？
“你们疯了。”他说，“那不可能。”
汪长明笑了：“可不可能，试试就知道了。”
他挥挥手，那两个黑衣人走上前来，按住吴邪。
汪长明从怀里掏出一把银色的匕首，在吴邪面前晃了晃。
“放心，不会很疼。我们只需要一点——一点就够了。”
吴邪盯着那把匕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挣脱不开。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小哥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来。
但他没有喊，也没有求饶。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汪长明，说了一句话：
“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
汪长明挑眉：“为什么？”
吴邪笑了，笑得让汪长明脊背发凉。
“因为如果我活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会后悔今天做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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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雨村。
张起灵站在院子里，握着黑金古刀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的面前，跪着三个黑衣人——昨晚留下的活口。
“他在哪？”张起灵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死寂。
那三个人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张起灵的眉头皱了一下。
下一瞬，黑金古刀闪过一道寒光。
一个人的右臂飞了出去，鲜血喷涌。
惨叫声在夜空中回荡。
张起灵看着剩下的两个人，又问了一遍：“他在哪？”
那两个人终于撑不住了。
“在、在后山的废村里！往东二十里！”
话音刚落，张起灵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胖子追出去：“小哥，等等我！”
但张起灵已经听不见了。
他只知道一件事——
吴邪在等他。
他必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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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村里，吴邪被绑在柱子上，手腕上的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汪长明已经取完血了，正小心地把那管血收进怀里。
“好好看着他，”他对那两个黑衣人说，“我回去准备。明天这个时候，就用得上他了。”
那两个黑衣人点头。
汪长明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看着吴邪。
“吴邪，”他说，“你刚才那句话，我记住了。但可惜，你没有机会了。”
他推门出去了。
吴邪靠在柱子上，闭上眼睛。
手腕很疼，脑袋很晕，但他不敢睡。
他怕一睡过去，就再也醒不来。
就在他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紧接着是惨叫声，一声接一声，像是有人在收割生命。
那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冲了出去。
然后，吴邪听见了一个声音。
那个他等了很久、想了一辈子的声音。
“吴邪！”
门被踹开，月光涌进来。
张起灵站在门口，浑身是血——不知道是别人的，还是他自己的。他的眼睛红得吓人，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但他的目光落在吴邪身上的时候，所有的杀气，都在一瞬间化成了温柔。
他冲过来，一刀割断绳子，把吴邪抱进怀里。
“吴邪，”他的声音在发抖，“吴邪。”
吴邪靠在他怀里，忽然笑了。
“来啦？”他说，声音虚弱，但语气轻松得像是刚睡醒，“比我预想的快。”
张起灵抱紧他，抱得死紧。
吴邪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滴在自己脸上。
他愣了一下，抬头看。
张起灵的脸上，有两道水痕。
他在哭。
吴邪的心猛地揪紧了。
他抬手，想擦掉那眼泪，但手抬到一半，就被张起灵握住了。
“对不起，”张起灵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来晚了。”
吴邪摇头。
“不晚，”他说，“刚刚好。”
张起灵低头，把脸埋在他颈窝里。
吴邪感觉到他在发抖。
这个面对任何危险都面不改色的人，此刻在他怀里，抖得像一个孩子。
他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好了好了，”他哄他，“没事了。我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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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完】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写得我心都揪起来了。吴邪被抓，小哥发疯，但最后那句话——“刚刚好”——还是甜的！放心，这只是个小高潮，后面会更甜！下章预告：回到雨村，张起灵寸步不离地守着吴邪，连他上厕所都要跟着。吴邪又好气又好笑，但心里，暖得发烫。
【本章话题】
如果你是张起灵，发现吴邪被抓的那一刻，会是什么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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