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民政局,五千块,买断五年青春
六月江城,流火灼心,民政局门口的柏油路面被晒得发烫,连聒噪的蝉鸣都透着一股子烦躁。
苏念捏着那本红得刺眼的结婚证,指节泛白,结婚证的边角被她攥得发皱变形,像极了她这段支离破碎的五年婚姻。
身旁的张建国早已没了半分耐心,西装革履的他衬得一旁穿洗得发白 T 恤的苏念愈发狼狈,他不耐烦地踹了踹脚边的石子,语气里的鄙夷和嫌恶几乎要溢出来:“苏念,磨磨唧唧装什么装?赶紧签字!别耽误我和薇薇去挑结婚钻戒,晚了喜欢的款式被人抢了,你赔得起吗?”
他身侧的林薇薇,穿着高定连衣裙,妆容精致,手指上的碎钻戒指闪得晃眼,她用涂着大红指甲油的手指撩了撩卷发,眼神轻蔑地扫过苏念,像在打量一件碍眼的垃圾:“建国,跟她废什么口舌?一个吃软饭的黄脸婆,占着张家媳妇的位置不放,真当自己还是当年那个能拿得出手的大学生?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这副蓬头垢面的样子,谁看得上?”
这是张建国养在外面两年的女人,今日竟光明正大陪着他来离婚,甚至迫不及待要顶替她的位置,眉眼间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苏念的指尖冰凉,却死死咬着牙,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财产我一分不要,女儿,必须归我。”
“女儿归你?” 张建国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放声嗤笑,声音大得引来周围路人频频侧目,他却毫不在意,往前凑了两步,语气狠戾又不屑,“苏念,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五年在家吃我的喝我的,连份正经工作都没有,你拿什么养孩子?跟着你喝西北风,还是去捡破烂?”
他逼近苏念,眼神里的威胁毫不掩饰:“我把话放死了,要么现在签了放弃抚养权,我给你五千块,从此一刀两断,你别再来纠缠我和薇薇;要么,这婚你就耗着,我有的是时间和钱,看最后是谁耗不起!”
五千块。
五年青春,五年日夜操持家务,五年伺候他卧病的老母亲、十月怀胎生养女儿,五年被他当作免费保姆呼来喝去,最后竟只值五千块。
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苏念的心脏,搅得她五脏六腑都疼。她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男人,想起五年前他求婚时捧着玫瑰说的 “一生一世,护你周全”,只觉得无比讽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不签。” 苏念抬眼,眼底翻涌着滔天怒意,却字字坚定,“女儿是我十月怀胎拼了半条命生下来的,是我一手带大的,别说你给五千,就是给五万、五十万,我也不可能把她给你!”
“敬酒不吃吃罚酒,给脸不要脸!” 林薇薇见状,当即火了,上前一步,猛地推了苏念一把。苏念本就站在台阶边,被她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下台阶,她下意识地抱紧怀里的女儿,三岁的小团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推搡吓得 “哇” 的一声哭了出来。
小团子死死搂着苏念的脖子,小身子瑟瑟发抖,哭着喊:“妈妈,怕…… 坏人,别推妈妈……”
林薇薇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恶毒又得意的笑,抬手端起手里刚买的冰美式,二话不说,对着苏念的脸就狠狠泼了过去!
“哗啦 ——”
冰凉的咖啡混着冰块,狠狠砸在苏念的脸上、身上,顺着脸颊淌进衣领,刺骨的冷意裹着咖啡的苦涩,瞬间蔓延全身。周围路人的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像无数根针,密密麻麻扎在苏念的身上,让她狼狈到了极点。
咖啡渍在洗得发白的 T 恤上晕开一大片,狼狈又刺眼。
林薇薇拍了拍手上的水渍,语气尖酸刻薄,字字诛心,像刀子一样往苏念心上扎:“苏念,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黄脸婆一个,连个带把的儿子都生不出来,就是个不下蛋的母鸡,还敢跟我抢男人?建国早就腻了你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了,识相点就赶紧滚,别在这碍眼!”
不下蛋的母鸡。
这五个字,是苏念五年来最深的伤疤,也是张家所有人挂在嘴边的话。生女儿时大出血伤了子宫,从此再难生育,张建国的母亲逢人便骂,而他,从未有过一句维护,甚至渐渐开始冷暴力,最后干脆光明正大地养了外面的女人,将她的付出视若无睹。
五年隐忍,五年付出,五年掏心掏肺,换来的却是出轨、羞辱、净身出户,还有这五千块的打发费,像打发一条狗。
苏念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所有情绪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她看着张建国那副急不可耐的嘴脸,看着林薇薇那副胜利者的嚣张姿态,又低头看了看怀里哭得瑟瑟发抖、小脸煞白的女儿,心,彻底死了。
她拿起笔,在离婚协议书上,一笔一划,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力透纸背,像是要把这五年的屈辱和恨意,都狠狠刻进纸里。
“女儿归我,其他的,我一分不要,也不稀罕你的脏钱。”
张建国见她终于松口,脸上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当即掏出手机,点开微信转了五千块,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语气嫌恶:“钱收了,赶紧带着你的拖油瓶滚远点!以后别再出现在我和薇薇面前,晦气!”
苏念没有看手机,只是弯腰,小心翼翼地擦了擦女儿脸上的泪痕,用袖子裹住她被吓哭的小脸,声音温柔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宝贝,不怕,妈妈带你走,我们再也不回这个地方,再也不见这些坏人了。”
她抱着女儿,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脊背挺得笔直,哪怕身影单薄,也没有半分佝偻。
身后,是张建国和林薇薇肆无忌惮的嬉笑打闹,是林薇薇娇滴滴的声音:“建国,她那副样子真可怜,五千块就把她打发了,真是便宜她了……”;身前,是烈日灼灼,是茫茫人海,是无家可归的前路。
她的脚步踩在滚烫的路面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疼得钻心。
但她没有回头。
因为她知道,回头,是万丈地狱。
而前路,纵使刀山火海,她也要带着女儿闯出去。这笔屈辱,这五千块的账,她苏念,记下了。
总有一天,她会连本带利,一一讨回来!让这对狗男女,付出应有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