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机场,VIP候机厅。
颜玥看着母亲手中那只沉甸甸的箱子,整个人像是在做梦一样。
她以为自己会被开除,会流落街头,会像蝼蚁一样被踩死。
可现在,她们却拥有了足以改变命运的五百万。
“妈……我们……真的要走吗?”颜玥声音沙哑,看着窗外停机坪上那架即将起飞的私人飞机,“李苒她……为什么会放过我们?”
“不知道。”颜母此刻反而异常平静,她摸了摸女儿的头,眼中有后怕,也有庆幸,“不管为什么,这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小玥,我们离开星港。”
“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改过自新,好好生活。”
颜玥沉默着,眼泪无声滑落。
她赢了吗?
没有。
是李苒输了吗?
更不是。
是李苒大发慈悲?
当然不是。
那是一种俯视尘埃的施舍,是一场游戏玩腻后的随手弃置。
可即便如此,这也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真正脱离了那个地狱般的剧本。
“走吧。”
颜玥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
无论心中有多少不甘与恨意,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她只能选择接受。
私人飞机缓缓升空,冲破云层。
星港城那座繁华却冰冷的都市,逐渐变成了地图上的一个小点,最终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
圣英中学,教务处。
“什么?颜玥母女拿着五百万,连夜跑路出国了?”
校长惊得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李苒,你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全校师生都以为,李苒会赶尽杀绝。
结果她反手给了人家一条生路,还送了巨额资金?
李苒坐在办公桌前,慢条斯理地喝着红茶,漫不经心地开口:
“没意思了。”
“一直玩一个玩具,多无聊?”
她放下茶杯,眼神清冷:
“给她们一笔钱,让她们滚蛋。”
“从此,星港城再无颜玥。”
“而我李苒,”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要去寻找新的玩具了。”
陆星辞站在一旁,低声道:“苒苒,大家都在猜,你为什么会这么做。”
“为什么?”李苒轻笑,“因为我是神啊。”
“神的慈悲,凡人不懂。”
消息传开,整个星港城的上流圈子彻底炸了锅。
所有人都在议论李苒的这波操作。
有人说她是良心发现,有人说她是玩腻了杀人游戏,更有人说她这是在给自己铺路——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无论怎么猜,有一点是公认的:
李苒,赢麻了。
她既保全了自己的名声(虽然疯批,但不赶尽杀绝),又彻底掌控了颜玥的生死(给钱就是掌控),还让整个星港城都对她敬畏有加。
而此时的飞机上。
颜玥透过舷窗,看着脚下的云朵。
她握紧了手中的机票,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而冰冷。
离开星港,是苟活。
但她的心中,依旧燃烧着一团火。
那是对李苒的恨,是对命运的不甘。
“妈,我们走了。”
“但我会回来的。”
颜玥看着远方,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李苒……今日之辱,我颜玥记下了。”
“这五百万,就当是你给我的……重生路费。”
“我们,后会有期。”
飞机越飞越远,终于彻底消失在了星港的天际线。
而在这座城市的顶端,李苒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那架飞机消失的方向。
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匿名短信:
【计划顺利完成。颜玥已彻底远离星港,终生不敢折返。】
李苒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她指尖划过屏幕,将匿名短信一键删除,眼底那点转瞬即逝的波澜,彻底归于冰冷的漠然。
圣英中学的流言蜚语,如同疯长的藤蔓,瞬间爬满校园的每一个角落。
课间的走廊、教室的角落、食堂的餐桌旁,到处都有人窃窃私语,议论着李苒放过颜玥的惊天反转。
“你们听说了吗?颜玥真的走了,李苒还给了她一大笔钱,这辈子都不愁吃喝了!”
“天啊,我还以为李苒会把她往死里整,怎么突然就心软了?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我听家里佣人说,颜玥妈妈以前是李苒家的保姆,伺候了李家好多年,后来是颜玥惹恼了李苒,她妈妈才被迫辞职的,说不定是李苒念着这点旧情,才手下留情的!”
“原来是这样……难怪会放过她,可沈知逾呢?他当初可是拼死护着颜玥,李苒会这么轻易饶过他?”
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角落里的沈知逾。
此刻的沈知逾,早已没了往日的少年意气,周身笼罩着化不开的阴霾。他坐在教室最偏僻的位置,脊背挺得笔直,却难掩骨子里的疲惫与狼狈,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指节泛白,耳边那些议论的话语,字字句句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颜玥走了,带着绝望与不甘离开了这个地狱,可他却被留在了这里,留在了李苒的眼皮底下,独自承受所有的后果。
自从教务处那一跪,他在圣英中学的处境,便跌入了谷底。
曾经那些围着他打转的同学,如今都对他避之不及,生怕和他扯上关系,惹得李苒不快;昔日的朋友纷纷疏远,冷眼旁观,没人敢再和他说一句话;校园里的目光,要么是鄙夷,要么是同情,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他成了圣英中学最大的笑柄,一个为了护着别人,不惜下跪求饶,却依旧没能护住对方的可怜虫。
更让他窒息的是,李苒从未说过要放过他。
颜玥的离开,像是李苒随手丢弃了一件玩腻的玩具,可他沈知逾,却是那件被留下来,继续被磋磨的物件。
母亲的医药费,依旧被李苒牢牢攥在手里,他不敢有丝毫反抗,不敢有半句怨言,只能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在这所学校里苟延残喘。
李苒没再刻意找过他的麻烦,可这种无声的折磨,远比直接的羞辱更让人崩溃。
她就那样漫不经心地将他晾在原地,让他活在所有人的指指点点中,活在对母亲病情的担忧里,活在没能护住颜玥的愧疚与自责中,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他的卑微、无力与不堪。
午休时分,沈知逾抱着书本,想要去图书馆躲清静,刚走到走廊拐角,便迎面撞上了倚在栏杆上的李苒。
阳光洒在她身上,依旧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她穿着精致的校服,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看向沈知逾的眼神,却没有半分温度,依旧是那副居高临下的俯视,仿佛在看一只无关紧要的蝼蚁。
陆星辞站在她身侧,神色复杂地看着沈知逾,终究还是没说一句话。
周围的同学瞬间噤声,纷纷停下脚步,大气都不敢喘,默默看着这一幕,等着看李苒会如何处置沈知逾。
沈知逾的脚步顿住,浑身紧绷,指尖攥得更紧,垂着头,不敢与李苒对视,心底的屈辱与恨意翻涌,却只能死死压抑着。
李苒缓缓抬眼,目光落在他身上,声音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沈知逾,颜玥走了,你是不是觉得,日子轻松了?”
沈知逾喉结滚动,哑着嗓子,一字一顿:“我没有。”
“没有最好。”李苒轻笑一声,语气淡漠却残忍,“我放过颜玥,不过是觉得她无趣,留着她也碍眼,可你不一样。”
她往前迈了一步,步步紧逼,看着沈知逾惨白的脸,眼底满是玩味:“你欠我的,那一跪,可还不清。”
“你母亲的医药费,我可以继续给,但你要记住,你的一切,都是我施舍的。”
“在圣英,在星港,你依旧要夹着尾巴做人,老老实实待着,别再妄想做任何无谓的挣扎。”
“否则,颜玥能安稳离开,你,却只能落得比她惨万倍的下场。”
话音落下,李苒不再看他,转身带着陆星辞离去,身姿高傲,背影决绝。
沈知逾僵在原地,浑身冰冷,耳边是周围同学细碎的议论声,眼前是李苒离去的背影,心底的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