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过后,汴京的春光愈发浓盛,明昭侯府的庭院里,方承意特意移栽的梨树已繁花满枝,与星落院的梨雪遥相呼应,风一吹,雪白花瓣簌簌飘落,铺满庭院小径,满室皆是清浅梨香。
星辞褪去大红嫁衣,换上了浅碧色的罗裙,鬓间依旧绾着那支梨花玉簪,腰间的玄铁枪坠被她妥善收在锦盒中,只在习武时才会系上。婚后的日子,没有朝堂权谋的纷扰,没有江湖刀剑的凶险,只剩朝夕相伴的温柔与安稳。
方承意虽依旧辅佐圣上处理朝堂事务,却从不会耽搁归府的时辰,每日处理完公务,便第一时间回到院中,陪着星辞或是练剑,或是烹茶,或是静坐赏梨。他褪去了沙场的铁血与朝堂的凌厉,在她面前,只剩满心满眼的温柔,会记得她体质虚寒,每日备好暖汤;会知晓她偏爱梨香,亲手为她折枝插瓶;会陪着她温习剑招,静静看她舞出一套流畅的“梅落剑心”。
这日午后,阳光暖软,星辞坐在梨树下翻看着无情所赠的《心剑录》,方承意轻步走到她身后,伸手将一件薄披风披在她肩头,声音温软:“风大,仔细着凉。师父昨日派人送了信,邀我们回神侯府用晚膳,师兄们都在,等着我们回去。”
星辞合上书卷,抬眸看向他,眼底漾着笑意:“正好,我也想念师父和师兄们了,还有星落院的梨花,想必开得比这里更盛。”
简单收拾一番,二人携手坐上马车,朝着神侯府而去。不过半柱香时辰,便到了熟悉的府门前,刚下车,就听见追命爽朗的笑声:“小师妹、妹夫可算来了,厨房炖了你最爱的雪梨羹,就等你们开席!”
走进正厅,无情端坐主位,一身素白长衫,眉眼温润,铁手与冷血分列两侧,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皆是星辞往日爱吃的菜式。见二人进来,无情眸中泛起柔和的笑意,抬手示意:“坐吧,都是家常饭菜,不必拘束。”
星辞快步走到无情身边,像幼时那般轻轻挽住他的手臂,眉眼弯弯:“师父,我好想你。婚后总忙着打理侯府琐事,都没能常回来陪你。”
无情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依旧是熟悉的温柔:“傻丫头,婚后安稳度日便好,神侯府永远是你的娘家,想回来,随时都可以。看你气色甚好,想来在侯府,过得舒心。”
方承意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多谢师父挂心,我定会护星辞一世安稳,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铁手端上雪梨羹,沉稳开口:“小师妹,师父每日都会念叨你,怕你在侯府不习惯,怕你寒毒反复,如今见你安好,我们便都放心了。”
席间,众人闲话家常,追命说着朝堂上的趣事,冷血讲着江湖上新近的安稳动态,无情偶尔开口,句句皆是对星辞的叮嘱与关怀。没有权谋算计,没有刀剑纷争,只有家人相伴的温情,暖意融融,填满了整个厅堂。
晚膳过后,星辞拉着方承意来到星落院,满院梨雪依旧,青石路上还留着她昔日练剑的印痕,窗前的瓷瓶里,还插着当年方承意从雁门关寄回的风干红梅,虽已干枯,却被妥善珍藏。
“这里的一切,都和我离开时一样。”星辞轻抚梨树树干,眼底满是眷恋,“师父和师兄们,一直替我守着这个小院。”
方承意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温柔:“往后,我陪你常回来,守着梨院,守着师父师兄,守着我们的安稳岁月。朝堂之事我已逐步理顺,境外再无战事,大宋河清海晏,我们只需守着彼此,岁岁安康。”
星辞靠在他怀中,望着漫天飘落的梨花瓣,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梨香,耳畔是师父与师兄们的谈笑声,心底满是圆满与安宁。
曾几何时,她是乱葬岗里奄奄一息的孤女,被师父捡回神侯府,护在羽翼之下十年;曾几何时,她身陷权谋漩涡,遇见那个绯衣少年,历经三年之约、千里相思,终得良缘相守。
那些过往的慌乱、迷茫、牵挂与等待,都化作了如今的岁月安澜、情暖朝夕。
无情推着轮椅站在院门口,看着相拥的二人,眸中满是释然与欣慰。铁手、追命、冷血并肩站在他身后,脸上皆挂着温柔的笑意。
风过梨院,花瓣纷飞,师徒情长,爱意绵长。
大宋山河安稳,神侯府安宁如故,明昭侯府温情脉脉,这场始于梨落心澜的相遇,终究在岁月的温柔里,酿成了一生的安稳与幸福。
往后朝夕,春赏梨雪,夏品荷香,秋观明月,冬踏寒梅,有挚爱相伴,有家人相守,便是世间最圆满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