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学光第无数次按下回车键时,实验室的白炽灯突然闪烁了三下,屏幕上滚动的绿色代码骤然定格,最后一行跳出个刺眼的红色警告——【故障代码:734】。
“又来?”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镜片后的眼睛布满红血丝。为了赶在明天交差的智能安防系统,他已经在这台老旧服务器前熬了三个通宵。桌上的泡面桶堆成了小山,手机屏幕亮着房东催缴房租的短信,末尾用加粗字体写着“逾期三天断水电”。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被“砰”地撞开。费烧兵斜倚在门框上,军绿色外套上沾着未干的泥点,嘴角还破了个口子,却笑得像只刚偷完鸡的狐狸:“程博士,你这破系统又罢工了?”
程学光皱眉:“出去,我没工夫跟你耗。”
费烧兵是隔壁特殊行动组的队长,仗着两家单位共用一个地下光缆,三天两头来借设备,实则是来捣乱。程学光最烦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尤其是那双总像带着钩子的眼睛,每次扫过自己时都让人浑身不自在。
“别这么绝情啊。”费烧兵慢悠悠走进来,手指在服务器机箱上敲了敲,“刚才接到警报,你这系统把我们行动组的加密信号拦截了。上面让我来问问,程博士是不是想转行当黑客?”
程学光的脸瞬间涨红:“不可能!我的防火墙……”
话音未落,服务器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屏幕黑了下去。紧接着,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机箱侧面的散热孔里,竟渗出淡蓝色的光,像有无数条发光的虫子在里面爬。
费烧兵的眼神瞬间变了,刚才的戏谑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一把拽过程学光的手腕往后退:“离它远点!”
程学光被拽得一个趔趄,手背不小心擦过费烧兵的指尖。对方的手烫得惊人,不像是人类该有的体温,倒像是刚从高温环境里出来。更奇怪的是,被他碰到的地方,皮肤下竟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像是有电流在窜。
“你干什么?”程学光甩开他的手,却发现自己的手腕上多了个淡红色的印记,形状像个残缺的齿轮。
费烧兵没回答,他盯着那台发光的服务器,从外套里摸出个银色的金属方块。方块落地的瞬间展开成个巴掌大的仪器,屏幕上跳动着程学光看不懂的符号。
“能量反应异常。”费烧兵的声音沉了下来,“你这几天是不是动过服务器的核心模块?”
程学光一愣。前天晚上系统崩溃时,他确实拆开过机箱,想看看是不是硬件老化。当时在主板下面发现个嵌着的黑色芯片,上面刻着奇怪的纹路,他以为是以前的遗留部件,随手就拔下来扔垃圾桶了。
“我……”他刚要说话,服务器突然爆发出刺眼的蓝光,整个实验室的电子设备同时失控——打印机疯狂吐出空白纸,投影仪投射出扭曲的人脸,连程学光口袋里的手机都在发烫,屏幕上自动弹出一条短信,发件人未知,内容只有一串数字:【倒计时:48小时】。
费烧兵脸色骤变,猛地将程学光按在地上。下一秒,服务器“轰”地炸开,蓝色的光流像活物一样四处飞溅,落在金属柜上竟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这是‘蚀能’。”费烧兵压在他身上,呼吸喷洒在程学光的颈侧,带着股硝烟和薄荷混合的味道,“你拔下来的不是废芯片,是‘锁能栓’。”
程学光的脑子一片空白,只能感觉到费烧兵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衬衫传过来,还有对方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那只手的虎口处,有个和自己手腕上一模一样的齿轮印记,只是颜色更深,像烧红的烙铁烫出来的。
“你到底是谁?”程学光的声音发颤。他突然想起半年前,费烧兵带队处理过一次化工厂泄漏,当时新闻里说无人员伤亡,但程学光那晚加班时,清楚地看到有个浑身是火的人影从实验室窗外飞过去,那身影的轮廓,和费烧兵几乎重合。
蓝光渐渐散去,费烧兵松开他,站起身拍了拍外套上的灰尘,仿佛刚才的爆炸只是场小意外:“想知道?跟我走。”
“我不去!”程学光反驳,却想起房东的短信和桌上的泡面桶。他现在身无分文,系统毁了,工作怕是也保不住,更别说那串诡异的倒计时和会腐蚀金属的蓝光……
费烧兵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扔过来一把车钥匙:“行动组管吃管住,还能帮你搞定房租。当然,前提是你得跟我说实话——拔下来的芯片,扔哪了?”
程学光看着那把印着特殊行动组徽章的钥匙,又摸了摸手腕上发烫的印记。窗外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大概是刚才的爆炸惊动了外面。他知道,自己现在没有选择的余地。
就在他弯腰去捡钥匙时,眼角的余光瞥见费烧兵的后颈——那里的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有条银色的线在游走,和刚才服务器里发光的虫子一模一样。
“在……在走廊尽头的垃圾桶。”程学光艰难地开口。
费烧兵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程学光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很好。记住,从现在起,别相信任何人给你的饮料,尤其是加冰的。”
他转身往外走,军绿色的外套下摆扫过地上的碎玻璃,发出清脆的响声。程学光捡起钥匙,犹豫了几秒,还是跟了上去。
走出实验室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堆还在冒着青烟的服务器残骸,突然想起刚才蓝光爆发的瞬间,自己好像在混乱的光影里看到了无数个齿轮在转动,而每个齿轮的中心,都刻着他和费烧兵手腕上那个残缺的印记。
倒计时还在手机屏幕上亮着,48小时,到底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