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雨,冷得像淬了冰,砸在江城第一医院冰冷的外墙瓷砖上,发出密密麻麻、令人心慌的声响。
苏晚星蜷缩在走廊尽头的长椅上,单薄的白色针织衫根本抵挡不住穿透玻璃窗的寒意,她冻得指尖发紫,却死死攥着手里那张薄薄的病危通知书,指节泛白,几乎要将纸张捏碎。
三天前,她还是江城人人艳羡的苏家大小姐,苏晚星。
锦衣玉食,众星捧月,就读于国内顶尖学府,未来一片光明。
可一夜之间,苏氏集团宣告破产,资金链彻底断裂,债主临门,父亲承受不住打击,突发脑溢血,被送进抢救室,至今未脱离危险。
母亲早逝,她是父亲唯一的依靠,如今,天塌了。
医院催缴手术费的通知一遍又一遍传来,高达七位数的费用,对于现在身无分文的她来说,无异于天文数字。
她放下所有骄傲,跪遍了所有曾经与苏家称兄道弟的合作伙伴,那些人昔日里的谄媚讨好尽数褪去,只剩下冷漠与避之不及。
“苏小姐,不是我们不帮,是苏家这趟浑水,谁敢沾?”
“晚星侄女,你还是另寻他人吧,我们也是小本生意。”
字字诛心。
她从云端跌落泥潭,尝尽了世间冷暖,尊严被踩在脚下碾碎,却连为父亲求一线生机的能力都没有。
抢救室的灯依旧亮着,猩红的光刺得她眼睛生疼,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滑落,混着冰冷的雨水,砸在手背上。
就在她绝望到近乎窒息的时候,一道低沉冷冽的男声,在空旷的走廊里骤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苏小姐,我家先生想见你。”
苏晚星猛地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的男人,一看便知是顶级豪门的特助。
她擦干眼泪,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们先生是谁?我不认识。”
“见了便知。”特助语气淡漠,侧身让出身后的方向,“先生能救你父亲。”
这一句话,像一根救命稻草,死死拽住了苏晚星濒临崩溃的神经。
她几乎是踉跄着站起身,不顾身上的狼狈,跟着特助走向走廊尽头的VIP休息室。
门被推开的那一刻,一股清冽冷贵的雪松香气扑面而来,与外面的湿冷格格不入。
休息室里光线昏暗,一道挺拔的身影坐在真皮沙发上,男人微微垂着眼,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轮廓深邃冷硬,鼻梁高挺,薄唇紧抿,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
仅仅是坐在那里,便自带一股掌控一切的压迫感,让人不敢直视。
是陆知衍。
江城最有权势的男人,陆氏集团的掌权人,年仅二十八岁,便一手缔造了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手段狠厉,性情冷漠,是整个江城无人敢招惹的存在。
苏晚星的心脏狠狠一缩。
她与他,仅有过几面之缘,都是在豪门宴会上,他永远是人群的中心,而她,只是远远观望的苏家千金。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以这样落魄不堪的姿态,站在他的面前。
陆知衍缓缓抬眼,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冷得像寒潭,没有一丝温度,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带着审视与漠然,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陆总……”苏晚星咬着唇,声音颤抖,卑微到了尘埃里,“您说,您能救我父亲?”
陆知衍薄唇轻启,声音冷得像冰:“可以。”
仅仅两个字,让苏晚星瞬间红了眼眶,她几乎要跪下去:“求您,陆总,求您救救我父亲,我什么都愿意做,我给您做牛做马,我……”
“做牛做马?”陆知衍打断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苏小姐觉得,你现在的样子,配吗?”
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进苏晚星的心脏,将她最后一点尊严撕得粉碎。
她脸色惨白,身子晃了晃,却死死咬着牙,没有倒下。
她不能倒,父亲还在里面等着她。
“我知道我现在一无所有,”她抬起头,眼底含着泪,却倔强地不肯落下,“但陆总,只要您肯救我父亲,任何条件,我都答应。”
陆知衍看着她眼底的倔强与绝望,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波澜,他缓缓站起身,身形高大挺拔,一步步朝她走近。
压迫感扑面而来,苏晚星下意识地后退,却被身后的门板抵住,退无可退。
男人俯身,温热的呼吸拂过她冰冷的额头,语气却残忍至极:
“任何条件?”
“苏晚星,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我给你父亲付手术费,保住他的命,包揽他后续所有的治疗费用,让他安享晚年。”
“而你——”
陆知衍的手指,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
他的声音低沉而蛊惑,却字字诛心:
“做我的女人,为期两年。”
“随叫随到,安分守己,不许反抗,不许拒绝。”
“两年之后,我放你自由,再给你一笔足够余生安稳的钱。”
苏晚星浑身一僵,如遭雷击。
做他的女人?
以这样不堪的方式,用自己的身体,换取父亲的性命?
她是苏家大小姐,即便落魄,也有自己的骨气,她怎么能……
眼泪再次汹涌而出,不是因为冷,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极致的屈辱与绝望。
她看着男人冰冷无波的眼眸,知道他没有丝毫玩笑之意。
同意,她便能保住父亲,保住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不同意,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父亲离世,一无所有。
雨还在窗外下着,冰冷刺骨。
苏晚星闭上眼,两行清泪滑落,她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轻得像羽毛,却重得压垮了她的整个世界。
“……好。”
陆知衍看着她含泪妥协的模样,漆黑的眸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无人察觉的复杂情绪,快得转瞬即逝。
他松开捏住她下巴的手,直起身,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冷漠:
“很好。”
“从现在起,你是我的人。”
“明天开始,搬去澜山别墅,做你该做的事。”
说完,他不再看她一眼,转身迈步离开,黑色的大衣划过冰冷的空气,留下一身清冽的气息,和苏晚星一个人,站在原地,被无尽的屈辱与黑暗,彻底吞噬。
门外,雨势更大了。
她的人生,从答应这一刻起,彻底坠入了名为陆知衍的深渊,无路可退。
而她不知道的是,这场以交易开始的纠缠,会在往后的岁月里,虐她入骨,也甜她心扉,让她万劫不复,却又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