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版“血冥御”与“血冥璃”（一）

临渊台

这地方是寒涅指给顾琉燃的练功之处，说在这里“无论弄出多大动静，都无人说你半句不是”。顾琉燃当时信了，后来才发现——不是没人说，是没人敢说。

因为临渊台是青云门公认的“法外之地”。

宗门规矩到了这儿，就跟风一样，吹过就算了。抢地盘、抢资源、抢灵脉，甚至私下比斗，长老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出人命，没人管。

顾琉燃本来对这些事没兴趣。他每天准时来，准时走，练自己的剑，炸自己的炉，跳自己的广播体操，跟谁都井水不犯河水。

但今天，井水犯了河水。

因为他被人吵到了。

不是普通的吵——是那种拳拳到肉的闷响，夹杂着压抑的痛哼和嚣张的笑声。

顾琉燃收了剑，循声望去。

临渊台东侧的练功区，四五个内门弟子围成一圈，正对着地上一个人又踢又踹。地上那人蜷缩着，双手抱头，一声不吭，像只被踩住的虫子。

旁边散落着几株草药和一个破了的储物袋，看来是东西被抢了，人不肯给，就被打了。

顾琉燃站在远处，看不清被欺负那人的脸。但那个蜷缩的姿势，那种被打也不吭声的倔强，让他想起了一些不怎么愉快的事情。

比如他被血冥御一脚踹跪在地上的时候，魔界客栈里被人殴打，抢东西的时候……

心里忽然就有点不爽。

顾琉燃没有喊“住手”，没有讲道理，甚至连表情都没什么变化。他只是走过去，抬手，一掌。

灵力化作实质的气浪，将四五个内门弟子齐齐掀翻在地。

那几个人摔得七荤八素，爬起来刚要骂，一看清来人，骂人的话全卡在了嗓子眼里。

顾琉燃没看他们。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滩狼藉上——破碎的草药，踩烂的储物袋，还有衣服上的脚印。然后他才抬起眼，扫了那几个人一眼，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那几个内门弟子面面相觑。临渊台这么大，他们离顾琉燃的练功区少说有三百丈远，这也能吵到？

但没人敢问。顾琉燃的战斗力在青云门外门弟子中已经成了一个传说。被他揍过的长老弟子排成队能绕九霄峰半圈，他们这几个内门弟子，还不够他热身的。

顾琉燃表情高傲。

那几个人的脸色瞬间变了。有聪明的已经掏出了灵石袋，双手奉上。剩下几个也反应过来，纷纷掏钱。

顾琉燃收了灵石，挥了挥手。那几个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连地上的东西都没敢捡。

临渊台安静了。

顾琉燃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堆破烂，又看了看那个还蜷缩着的人。他往前走了两步，弯下腰，伸手——

还没碰到那人的衣角，手腕就被狠狠拍开了。

不是拍，是推。用尽全力的那种推，带着明显的抗拒和厌恶。

声音沙哑，带着被打后的虚弱，但那股倔劲儿隔着空气都能闻到。

顾琉燃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被推开——是因为这个声音，他认识。

他直起身，往后退了半步，终于看清了那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