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命成功的经验:群众路线

新手保护期的最后一天，在血冥璃给一头摔断腿的妖兽接骨时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他感受到体内那层无形的“免死金牌”如潮水般退去，皮肤上残留的淡金色光泽一寸寸熄灭。

系统弹出一行字：

【新手保护卡已失效。后续伤害将全额承受，请宿主注意安全。】

血冥璃垂下眼，指尖稳稳地按在妖兽的断骨处，灵力化作细密的丝线，将裂开的骨骼一点点缝合。

他没慌。

这七天，他没闲着。

《玄龟护体诀》第一层已经入门，肉身防御比普通人强了不止一倍。再加上从仙门那边“联动”过来的治疗术，师尊虽没直接教他，但顾琉燃在清微峰翻阅典籍时，顺手记下了几篇基础的治愈法门，两个身份意识共通，血冥璃自然也会了。

防御，治疗。

一个打不死，一个救得活。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对那头妖兽温和一笑：

妖兽低低地呜咽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一瘸一拐地走了。

旁边几个看热闹的低阶魔修面面相觑。

说这话的魔修话音未落，血冥璃已经转过身来，冲他微微一笑。

那笑容温润如玉，不带半分戾气。

那魔修愣了一下，随即“啧”了一声，扭过头去。

接下来的日子，血冥璃彻底成了魔界一景。

他每天清晨出门，背着一个药箱，在魔界最混乱的几条街巷里穿行。

谁受了伤，他治。

谁中了毒，他解。

谁家孩子发烧，他去看。

谁家老人咳血，他去瞧。

分文不取。

起初，魔修们觉得他是傻子。

血冥璃听到这些话，不恼也不辩，只是微微欠身，留下一句“打扰了”，便安静离开。

第二天，他照常出现。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渐渐地，风言风语少了。

不是因为魔修们信了他，而是因为——他们真的需要他。

魔界底层，弱肉强食。受伤是家常便饭，中毒是三天两头。去医馆？贵得离谱。找魔医？先看你兜里有没有魔晶。

血冥璃来了，什么都不要。

只要你开口，他就治。

你不开口，他看到你伤了，也会主动走过来，温声问一句：“需要帮忙吗？”

那种语气，不是施舍，不是怜悯，就是纯粹的关心。

一个魔界底层的老鳏夫，在血冥璃替他包扎完伤口后，长得不像人样的粗声粗气地说：“俺活了三百多年，头一回有人对俺这么好。”

血冥璃听了，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让老鳏夫哭得更凶了。

除了治疗，血冥璃还做别的事。

有个低阶女魔修，皮肤青黑，满脸疙瘩，连她自己都不敢照镜子。其他魔修见了她都绕着走，嫌她晦气。

血冥璃第一次见她时，目光平静得像看一朵花。

那女魔修愣住了。

从来没有人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过话。

从来没有人用这种眼神看过她。

不是恐惧，不是厌恶，不是假装的客气就是普通的、平等的、把她当“普通人”看的目光。

血冥璃微微偏头，像是真的没理解这个问题。

血冥璃帮她排出体内毒素，她的容貌渐渐恢复正常甚至长得比一般低阶女魔修还好看些，她成了血冥璃在黑月城最坚定的“拥趸”之一。谁要是敢说血冥璃一句坏话，她第一个冲上去骂。

这样的事情，一桩接一桩。但“小白脸”的功能不只限于治疗。

血冥璃替一个口吃的魔修小伙写了情书，帮他追到了心上人。

他给一个老瞎子念了三天的话本，念到老瞎子临终前最后说了一句“这辈子值了”。

他调解了两户魔修邻居的宅基地纠纷，最后两家握手言和，请他吃了顿饭。

血冥璃听了，只是笑笑。

他不是小白脸。

他是血冥璃。

魔尊之子。

但这个身份目前还没几个人信，在客栈那天，他主动公开身份的事没有扩散，除了当时在场的人，没几个人知道。

某天，血冥璃坐在街角的石墩上，身边围着一群魔兽。

黑甲犀趴在他脚边，疾风狼们蹲在两侧，赤焰虎幼崽在他膝盖上打盹，小狐狸趴在他肩头，尾巴垂下来，一晃一晃的。

几个低阶魔修也凑过来，有的坐在地上，有的靠在墙边，七嘴八舌地跟他聊天。

那魔修愣了一下，随即挠挠头，咧嘴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血冥璃被一群毛茸茸的魔兽围着，脸上挂着温和的笑，跟来来往往的魔修们打招呼。

有人冲他挥手，他点头回礼。

有人冲他吹口哨，他笑着摇摇头。

有人专门绕路过来，就为了跟他说一句“今天天气不错”，他也认真地抬头看看天，回一句“确实，比昨天亮堂些”。

他坐在一群奇形怪状的魔兽和魔修中间，干干净净，温温柔柔，像是误入魔界的一缕春风。

然后他在心里默默地感慨了几句

要走群众路线，深入基层，为人民服务，才能得到群众的拥护和爱戴。

革命老前辈诚不欺我。

其实一开始看到系统给他的那行提示。

当时他觉得，这是系统在逼他当圣母和烂好人。说好听点把就是“扶苏附体”。

现在他觉得，是系统给了他一条路。

不是靠拳头，不是靠阴谋，不是靠魔尊爹的威名。

是靠人心。

靠这些生活在最底层的、被所有人瞧不起的、丑陋的、弱小的、善良的、不善良的、普通的魔修们。

他们不够强，但他们多。

他们不够聪明，但他们真。

你对他们好一分，他们还你十分。

血冥璃低下头，看着脚边趴着的黑甲犀，忽然笑了。

黑甲犀打了个响鼻，像是在说：管他呢。

血冥璃笑出声来。

他靠在黑甲犀粗糙的背上，闭上眼睛，感受着阳光和微风，以及周围那些嘈杂的、温暖的、属于底层魔界的声音。

有人在吵架。

有人在笑。

有人在打架。

有人在叫他名字。

他睁开眼，站起身，背上药箱，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身后，一群魔兽稀里哗啦地跟上。

小狐狸趴在他肩头，尾巴晃啊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