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竞技场的沙土烘得暖融融的,连风都裹着淡淡的干草味。赫南多刚结束斗牛表演,随手把沾了尘土的红披风搭在肩上,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着光洁的额头,正慢悠悠地往休息室走,冷不丁就撞上一堵硬邦邦的“墙”。
他抬头一看,顿时笑出了声。
理查德一身银亮的骑士铠甲站得笔直,身姿挺拔得像城堡前的白杨,连抱着头盔的姿势都标准得像是在接受检阅。可平日里冷冽沉稳、挥剑从无半分颤抖的骑士,此刻耳尖却透着不正常的绯红,目光落在他身上,闪躲又忍不住流连,指尖把头盔边缘攥得发白。
“骑士大人,不去守你的城堡,堵在竞技场门口做什么?”赫南多故意往他铠甲上靠了靠,冰凉的金属蹭得他轻笑,手里的红披风还故意扫过理查德的手腕,逗得对方指尖猛地蜷缩了一下。
理查德喉结滚动了两下,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干巴巴的话:“你刚才……斗牛的时候,披风甩得太急了。”
赫南多挑了挑眉,眼底满是促狭,往前凑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温热的呼吸都能交织在一起:“所以?骑士大人是来指责我技艺不精,还是来挑我毛病的?”
“不是!”理查德急得立刻开口,声音都比平时高了些许,眼神慌乱地飘向别处,却又忍不住落回赫南多沾着细沙的侧脸,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刚才那头牛低头冲过来的时候,你的披风差点被牛角勾到,我在看台上,差点掀翻栏杆冲下来。”
原来这位向来不苟言笑、天塌下来都面不改色的骑士,整场比赛都在揪着心,还找了这么个笨拙又可爱的借口。赫南多心里甜丝丝的,面上却越发想逗他,伸手轻轻拽住理查德胸前的铠甲系带,把人又拉近了几分:“所以,骑士大人是在担心我?”
温热的气息扫过脖颈,理查德浑身一僵,连铠甲都像是染上了体温,变得发烫。他想抬手扶住眼前人的腰,可手抬到半空,又局促地收了回来,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耳尖红得快要滴血,眼神直直地盯着赫南多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得要命:“是,我只担心你。”
这直白又笨拙的告白,瞬间戳中了赫南多的笑点,他忍不住低笑出声,指尖松开铠甲系带,转而轻轻戳了戳理查德紧绷的脸颊:“担心我也不用站成一根木桩啊,我又不会吃了你,放松点。”
说着,他抬手替理查德拂去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的额头,理查德瞬间屏住呼吸,连眨眼都变得小心翼翼,平日里冷硬的眉眼,此刻竟染上了几分温顺的缱绻,目光牢牢黏在赫南多脸上,再也挪不开。
赫南多被他看得心头微痒,故意歪头调侃:“骑士大人这么盯着我,是觉得我比竞技场的公牛还好看?”
理查德毫不犹豫地点头,语气认真又坦诚:“公牛远不及你半分,世间万物,都不及你。”
这话一出,反倒让向来跳脱的赫南多耳尖微微泛红,他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慌乱,顺手把手里的红披风披在理查德的铠甲上,艳丽的红衬着冷冽的银,意外的般配。
“既然这么在意我,”赫南多仰头,眼底盛着笑意与藏不住的暧昧,“那下次斗牛,骑士大人就站在离我最近的地方,不许躲在看台上偷偷看,敢不敢?”
理查德立刻抬手,郑重地按住肩头的红披风,眼神坚定又温柔,伸手轻轻握住赫南多的手腕,掌心的温度滚烫,透过皮肤传到心底:“敢,只要是为你,刀山火海都敢,更何况,守在你身边。”
晚风卷着沙土轻轻吹过,红披风在铠甲上轻轻晃动,两个截然不同的身影依偎在夕阳里,笨拙的温柔与热烈的心动撞在一起,满是甜而不腻的暧昧,连晚风都变得温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