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德里的深秋夜晚凉意浸骨，而坐落于市中心富人区的洛佩斯家族庄园宴会厅内，却是灯火璀璨、衣香鬓影，水晶吊灯折射出千万道细碎而奢华的光芒，香槟塔层层叠叠，银质餐具在长桌上泛着冷白的光，空气中浮动着高级香水、雪茄与陈年白兰地混合而成的、独属于上流圈层的馥郁气息。

今夜是马德里老牌贵族与政商名流的年度私宴，非顶级圈层不得入内，理查德作为欧洲最具影响力的贵族家族继承人、顶尖投行掌舵人，自然是全场最受瞩目的人物之一。他身着一身量身定制的银灰色高定西装，内衬笔挺的白衬衫，领口系得一丝不苟，甚至比往常还要紧上三分，修长的手指优雅地握着一只水晶香槟杯，身姿挺拔如松，依旧是那副冷静自持、清冷疏离的骑士模样，仿佛昨夜壁炉边的缠绵与炽热，从未发生过。

可只有理查德自己知道，他此刻有多不自在。

衬衫领口被他用力拉高，几乎要抵到下颌，可颈侧那片被赫南多昨夜反复吮吻留下的绯色吻痕，依旧像一簇藏不住的小火苗，透过薄薄的布料隐隐透出一点暧昧的淡红。那痕迹不算浅，形状清晰，带着斗牛士独有的强势与占有欲，只要他稍稍低头、转头，或是说话时脖颈微动，那片绯色就会若隐若现，像一枚刺眼又羞人的印记，牢牢烙在他最显眼的位置。

他站在宴会厅角落的落地窗前，刻意避开人群的目光，冰蓝色的眼眸微微垂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暴露了那点不足为外人道的亲密痕迹。耳边是宾客们低声的交谈、酒杯轻碰的脆响，还有远处乐队舒缓的小提琴曲，可他一句也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清晨时对着镜子看到那片草莓印时的羞愤，还有赫南多抱着他时低哑宠溺的笑。

“理查德先生，好久不见。”

一位熟悉的贵族长辈端着酒杯走近，笑着与他寒暄。理查德立刻收敛心神，微微颔首，露出得体而疏离的微笑，礼貌地回应着对方的话语。可就在他微微侧头、抬手轻碰酒杯的瞬间，衬衫领口不经意地往下滑了半寸——

那片清晰的、带着暧昧温度的绯色吻痕，毫无预兆地暴露在了微凉的灯光下。

长辈的目光下意识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微妙的了然与打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却很识趣地没有点破，只是含糊地聊了两句便转身离开。

理查德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从耳尖一直红到脖颈，连指尖都泛起了薄红。他猛地抬手按住领口，心脏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狂跳不止，羞愤、窘迫、无措，所有情绪一瞬间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甚至能感觉到，周围几道若有若无的目光，正若有所思地落在他的颈侧。

该死。

真是该死。

全是赫南多的错。

就在理查德又羞又气，几乎想立刻离场的时候，一道带着灼热气息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宽阔的肩膀轻轻挡住了投向他的所有目光，带着淡淡雪松、红酒与独属于斗牛士的热烈气息的怀抱，从身后轻轻拢住了他，将他整个人护在了自己的身前。

是赫南多。

他今日穿了一身深酒红色的丝绒西装，衬得他眉眼愈发深邃凌厉，领口松垮地开着两颗扣子，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与理查德的严谨克制形成极致鲜明的对比。他没有看周围的任何人，所有目光，都只落在身前这道让他魂牵梦绕的银白身影上，眼底没有半分斗牛场上的张扬狠厉，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宠溺与温柔。

“怎么躲在这里？”赫南多的声音压得极低，贴着理查德的耳廓轻轻响起，温热的呼吸拂过他敏感的耳尖，惹得理查德身体微微一颤，“生气了？”

理查德没有回头，肩膀绷得紧紧的，声音又轻又冷，带着藏不住的羞恼：“赫南多，你离我远一点。都是你，现在所有人都看见了。”

“看见什么？”赫南多低笑一声，笑声低沉磁性，像大提琴的弦轻轻颤动，他故意装作不懂，手臂微微收紧，更紧地搂着理查德的腰，将人牢牢贴在自己的怀里，“看见我的骑士，身上带着我的印记？”

“你还说！”理查德猛地转头，冰蓝色的眼眸里水汽氤氲，又羞又愤地瞪着他，长睫轻轻颤动，像受惊的蝶，“我明明叮嘱过你，不许留下痕迹，你偏偏……偏偏要这样。”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委屈的呢喃，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樱桃，连鼻尖都泛着淡粉，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冷静锐利的投行掌舵人模样，分明就是一只被惹急了、却又无处可逃的小骑士。

赫南多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

他看着理查德泛红的眼角，看着他紧抿的、色泽淡粉的唇瓣，看着他因为羞恼而微微起伏的胸口，再也忍不住，微微低头，用自己的侧脸轻轻蹭了蹭理查德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像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抱歉，我的宝贝。”赫南多的声音放得极柔，带着满满的宠溺，“是我没忍住。谁让我的理查德这么好看，这么诱人，我忍不住想留下一点属于我的痕迹。”

“你……”理查德被他说得哑口无言，想推开他，却被他搂得更紧，手掌轻轻贴在他的后腰，带着安稳而灼热的温度，让他根本使不上力气。

赫南多微微低头，目光落在理查德被他按住的领口处，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却又立刻化作无尽的温柔。他缓缓抬手，极其轻柔地拨开理查德挡在领口的手，指尖轻轻拂过那片绯色的吻痕，动作轻得像羽毛，却带着让理查德浑身发麻的电流。

“别遮了。”赫南多的唇轻轻贴在他的额角，落下一个细碎而虔诚的吻，“遮不住的，也不用遮。这是我给你的勋章，是只有我能留下的印记，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人，不好吗？”

“可是……”理查德还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却被赫南多突如其来的温柔堵了回去。

赫南多微微俯身，一手轻轻扣住理查德的后颈，拇指温柔地摩挲着他泛红的耳尖，一手稳稳地揽着他的腰，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缩到最短，近到鼻尖相抵，呼吸交织。

水晶灯的光落在他们身上，将两人的影子紧紧叠在一起，密不透风。

周围的喧闹仿佛一瞬间被隔绝在外，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赫南多的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一寸寸描摹着理查德的眉眼，从他微蹙的眉尖，到他泛红的眼角，再到他紧抿的唇瓣，最后，轻轻落在他颈侧那片自己亲手留下的绯色印记上。

“不生气了，嗯？”他低声哄着，声音沙哑又宠溺，“我的骑士，别羞了，你这样，我只会更想吻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赫南多微微低头，轻柔地、小心翼翼地，吻上了理查德的唇。

不是昨夜那种炽热浓烈、带着占有欲的深吻，而是极轻、极柔、极暧昧的浅吻。

唇瓣轻轻相贴，像两片温热的云轻轻触碰，带着清晨的凉意与晚宴香槟的清甜，温柔得让人心尖发颤。赫南多的唇很软，温度刚刚好，轻轻厮磨着理查德的唇瓣，一下，又一下，耐心地安抚着他所有的羞愤与窘迫。

理查德的身体瞬间僵住，长睫猛地闭上，冰蓝色的眼眸藏在浓密的睫毛下，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他想推开，想躲开，想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保持贵族的体面，可赫南多的怀抱太温暖，吻太温柔，宠溺太浓烈，像一张温柔的囚笼，让他根本无力挣脱。

他的手指微微蜷起，轻轻抓着赫南多胸前的西装布料，指节泛白，却没有用力推开，只是被动地、顺从地接受着这个温柔的吻。

羞愤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溢的心动与暧昧。

赫南多察觉到他的软化，吻得更轻、更柔了，唇瓣缓缓移到他的下颌，再到他的耳尖，最后，轻轻落在那片绯色的吻痕上，极其细碎、极其温柔地啄了一下。

“疼吗？”他低声问，语气里满是心疼与宠溺。

理查德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耳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软糯：“不疼……就是太明显了。”

“明显才好。”赫南多低笑，将他更紧地搂在怀里，下巴轻轻搁在他的发顶，手臂牢牢圈着他的腰，把他整个人护在自己的胸膛前，挡住所有窥探的目光，“这样，就没有人敢打我的骑士的主意了。”

他的手掌轻轻顺着理查德的后背，动作温柔而有节奏，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唇瓣时不时落下细碎的吻，落在他的发顶、他的额角、他的耳尖，每一个吻，都带着满满的宠溺与爱意，暧昧的气息在两人之间缠绕，浓得化不开。

理查德靠在赫南多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怀抱的温度，闻着他身上独有的气息，原本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羞愤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满满的安心与甜蜜，连颈侧那片曾经让他窘迫的绯色印记，此刻都变成了甜蜜的烙印。

他微微抬手，轻轻环住赫南多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肩窝，小声地、带着一丝娇嗔地抱怨：“下次不许再这样了。”

“好。”赫南多立刻答应，低头吻了吻他的发旋，声音温柔得不像话，“都听你的，我的理查德。”

“真的？”理查德抬头，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怀疑。

赫南多看着他泛红的脸颊、湿润的眼眸，还有唇瓣上因为刚才的亲吻而泛起的诱人绯红，心尖一痒，忍不住又低头，轻轻啄了一下他的唇。

“真的。”他笑着说，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宠溺，“除非，你允许我。”

理查德的脸颊再次烧了起来，立刻把头埋回他的怀里，不敢再看他。

赫南多低笑着抱紧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目光温柔地望着宴会厅外的夜色。

水晶灯璀璨，宾客笑语嫣然，而他的怀里，抱着他此生唯一的珍宝。

颈侧的绯色印记，是斗牛士给骑士的专属情书；

怀中紧紧的相拥，是热烈与克制的最美交融；

唇齿间残留的温柔，是他们之间，永远说不尽的暧昧与亲密。

晚风轻轻拂过落地窗，卷起一丝淡淡的酒香与花香，将这满室的温柔与缱绻，永远留在了马德里的深秋之夜。

晚宴惊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