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马场的青草还沾着露水,空气凉丝丝的。
赫南多难得没有赖床,踩着晨雾来找骑士。他没穿张扬的斗牛服,只套了件简单的黑色薄卫衣,头发软塌塌地垂在额前,少了几分场上的桀骜,多了点温顺的少年气。
骑士正在给白马梳理鬃毛,指尖动作轻得不像话。听见脚步声,他回头,冰蓝色的眼睛一看见来人,立刻软了下来,像融化的糖。
“怎么不多睡会儿?”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怕惊到马,也怕惊到眼前这个难得安静的斗牛士。
赫南多没说话,只是慢慢走近,站在他身侧,目光落在他修长干净的手指上。两人已经确定了关系,却还带着点没褪去的试探与害羞,连靠近都小心翼翼。
“昨晚……伤口还疼吗?”骑士停下动作,侧头看他,眼神里藏不住的在意。
赫南多摇摇头,忽然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骑士的手背。
只是轻轻一碰,像羽毛扫过。
骑士的指尖微微一颤,没有躲开,反而缓缓翻转手掌,主动将他的手握住。
他的手微凉,带着马鬃的柔软气息;赫南多的手偏热,带着常年握穆莱塔与剑的薄茧。两只手轻轻扣在一起,不紧不松,刚好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赫南多的耳尖悄悄泛红,别开脸看向远处的晨雾,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骑士先生牵人的方式,也这么规矩。”他小声嘟囔,语气里没有嫌弃,只有藏不住的欢喜。
骑士低笑一声,胸腔微微震动,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
“那你想要怎样?”
赫南多没回答,只是悄悄把手指插得更紧了些。
风拂过草地,白马安静地低头吃草,阳光一点点穿透薄雾,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没有拥抱,没有亲吻,只有安安静静的陪伴,和十指相扣的温柔。
骑士忽然凑近,在他泛红的耳尖旁,轻轻落下一句:
“以后每天早上,都这样牵你。”
赫南多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反手攥得更紧,声音轻得像耳语:
“……一言为定。”
晨雾散去,阳光正好,猩红与银白,终于在最安静的时光里,稳稳地靠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