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欢转身,杏子红裙裾掠过阶前新冒的草芽,带起一阵极淡的沉水香,像一枝斜斜探出矮墙的杏枝,将开未开。
萧平旌立刻跟上,落后半步,手里那根柳条早不知丢到何处去了。

殿下,御膳房今日有樱桃煎,还有新蒸的透花糍。
清欢脚步微顿,偏头看他,鬓边那支珍珠蝴蝶簪子颤了颤,翅翼上的红宝石像两团将燃未燃的火。
馋嘴,等我们回去,就让御膳房把这两样点心都送来。

再温一壶,你喜欢的酸梅汤配着吃,可好?


那敢情好,作为报答。
萧平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反手从袖中摸出一个油纸包,一层层剥开,里面露出琥珀色的糖糕。
那糖糕表面裹着一层细密的白糖霜,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隐约能看见内里乳白的奶皮纹理,散发着淡淡的甜香。他将糖糕往清欢嘴边递去。

殿下尝尝,这是樊胜斋新上的招牌奶皮子糖。

是用鲜牛乳熬制的奶皮,里面裹着麦芽糖心,听说可好吃了。
清欢脚步没停,偏头就着他手指咬了半块,腮帮子微微鼓起。
细腻的糕点在唇齿间化开,带着恰到好处的甜意与松软。
她眉眼弯成了月牙,含混不清却又带着十足雀跃的语气说道。
好吃,谢谢平旌。


那我下次进宫,还给殿下带。
好啊,你也吃。

萧平旌哎了一声,顺手将手里那半块清欢咬过的奶皮子糖塞进嘴里。
又低头从油纸包里拈了一块新的,两口嚼了,腮帮子鼓鼓的,他含混道。

别说,这味道真不错,不枉我排了那么多队。
三人往前走了几步,他忽然脚步一顿,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像被人点了一记朱砂。
他猛地捂住嘴,瞪大眼睛看向清欢,又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油纸包,声音都发紧了。

殿下……方才那半块……
萧平旌脸涨得通红,连脖子都红了,手里那根柳条都快攥出水来,他结结巴巴道。

我、我不是故意的……
清欢回眸,眼尾微微一挑,笑意从眼底漫上来。
孤知道,你慌什么。

清欢伸手从油纸包里拈了一块,递到他嘴边。
压压惊。

萧平旌盯着那块递到嘴边的糖,整个人像被点了穴,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他喉结滚了滚,没敢直接咬,而是手忙脚乱地伸手去接,指尖蹭到清欢的指腹,烫似的缩了一下。
糖糕块差点掉在地上,又被他慌慌张张捞住,糖霜沾了满手。
他塞进嘴里,嚼得太急,糖心黏住上颚,呛得他偏过头闷声咳了起来,马尾随着一甩一甩。

咳咳……谢、谢殿下……
清欢笑出声,肩膀微微发颤。
慢些吃,孤不抢你的。

叶限在旁看着,丹凤眼微眯,指尖按在暗器囊的银丝扣上,轻轻一拨,羊脂玉佩晃了晃,没作声。

走了。
叶限将袖弩收入囊中,率先迈开步子,月白春衫被风一带,袍角擦过海棠花枝,震落两三片胭脂色的花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