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中旬,御花园的牡丹开得正盛。
你嫌坤宁宫闷,便遣了大半宫人在远处候着,只带了贴身侍女晚晴,独自坐在沁芳亭的美人靠上,手里捏着一卷诗册,目光却落在池中的锦鲤上。
没带仪仗,也没穿繁复的朝服,只着一身月白绣折枝玉兰的常服,看着竟与普通官家小姐无异。
林贵人“哟,这亭子里的景致倒是不错。”
一道娇柔中带着几分尖利的声音忽然传来。你抬眼,只见林贵人领着七八名宫人鱼贯而来,她今日穿了一身桃红宫装,头上的赤金镶珠钗晃得人眼晕。
这林贵人是新宠,父兄在江南任职,仗着几分姿色和圣眷,在后宫里素来骄纵。
林贵人走到亭口,斜睨了你一眼,见你不起身行礼,眼中立刻掠过一丝不悦,故意用帕子掩着嘴笑:“这位妹妹看着眼生得很,是哪个宫的?怎的连规矩都不懂?见了本宫,也不知道问安?”
晚晴上前一步,刚要开口自报身份,被你用眼神制止了。
固伦璟瑶公主缓缓合上书册,语气平淡:“宫中规矩,见贵人需问安。但规矩也写着,君子不欺暗室,贵人当着这么多奴才的面,拿身份压人,就不怕失了体面?”
林贵人“你!”没想到你敢顶嘴,当即沉下脸,“好一张利嘴!我看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来人,给我掌嘴,让她知道知道,这御花园谁说了算!”
两名身强力壮的宫女立刻应声上前,眼神凶戾。
晚晴吓得脸色发白,死死护在你身前:“你们敢!”
就在宫女的手即将落下的瞬间,一道劲风忽至,伴随着一声冷喝:“住手!”
人影一闪,一名身着正黄旗侍卫服的年轻男子已然挡在你面前,伸手精准扣住了那宫女的手腕。
是福尔泰。
他今日当值,本在不远处巡视,瞥见亭中动静不对,便策马疾驰而来,此刻额角还带着薄汗,握刀的手青筋微跳。
林贵人“福尔泰?”看清来人,底气顿时弱了三分,但仍强撑着,“这是本宫在管教不懂规矩的宫人,你一个御前侍卫,也敢插手本宫的事?”
尔泰缓缓松开那宫女的手腕,那宫女疼得闷哼一声,退到了一边。他转身,对着林贵人抱拳,动作标准,眼神却冷得像冰。
福尔泰“回贵人,臣不敢插手后宫事。但臣亲眼所见,这位姑娘并未失仪,贵人仅凭猜测就下令掌嘴,不合宫规。”
林贵人“不合宫规?”冷笑,“她连身份都不敢报,定是哪个低等嫔妃的人,本宫教训不得?”
福尔泰“身份高低,与是否该受辱无关。”尔泰目光如炬,寸步不让,“况且,宫中律法森严,即便是贵妃,也无权随意对旁人用私刑。今日之事若传到皇上耳中,怕是会说贵人恃宠而骄,难为下人。”
这话戳中了林贵人的软肋。她最在意皇上的看法,生怕落个“善妒骄横”的名声。
林贵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死死盯着你,又看了看态度强硬的福尔泰,知道今日讨不到好,最终只能咬着牙放狠话:“好,好得很!福尔泰,你给本宫等着!”
说罢,她狠狠一甩帕子,带着人悻悻离去。
亭中终于安静下来
福尔泰转过身,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他上下打量你,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关切,声音也放柔了几分:“公主,您没事吧?方才那一下,有没有被吓到?”
固伦璟瑶公主看着他风尘仆仆的样子,又想起他方才据理力争的模样,心头一暖,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倒是你,为了我,得罪了林贵人,怕是要惹上麻烦。”
福尔泰“麻烦不怕。”脱口而出,见你看着他,耳根微微泛红,才又补充道,“臣是御前侍卫,护驾护主是本分。您万金之躯,若真受了半点委屈,臣万死难辞。”
晚晴在一旁松了口气,福身道:“多谢福侍卫救驾。”
福尔泰摆了摆手,目光又落回你身上,带着几分认真:“公主,往后您再出来,务必多带些人手。这宫里人多眼杂,林贵人吃了亏,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固伦璟瑶公主看着他清澈而坚定的眼眸,轻轻颔首,将诗册递给他:“多谢提醒。这卷诗册就当谢礼,改日,我在坤宁宫备了茶,你若得空,便来领赏吧。”
福尔泰一怔,随即接过诗册,如获至宝般捧在手里,躬身道:“臣,遵旨。”
作者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