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团的二选一

“我听到的。”老板伸手点了点心脏的位置，仿若这才是他的听觉器官。

“在你说你的愿望是走进书里的时候。”

汤小团颇为害羞的挠了挠头，尚不知此乃真正意义上的隔墙有耳。

“那只是我的幻想。”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用言语将想象的世界泯于虚妄。

“你怎么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呢？”老板笑着将小黑放下来，反问汤小团。

他张了张嘴，本想搬出些大人常说的道理。书是书，人是人，纸页之间不过是铅字堆砌的幻梦。人是不可能走进幻梦中的。

但是……这书店实在是太怪了，怪到似乎万事万物都能在此发生。

这里没人会把他的幻想归为幼稚。不知为何，汤小团从老板脸上读出了这句话。

于是他打开了话匣子。

积压已久的想法几乎将整个书店淹没。所幸在将自己溺死之前，他终于拯救了想象的世界。

“你说的太有趣了。”

老板笑着招呼他在窗边坐下。汤小团这才发现窗边不知何时摆上了冒着热气的茶水和糕点。

“谢谢，我不饿。”

良好的家庭教育抑住了对食物的渴望。奈何饥饿感发出了一声不满的呐喊。

江辞闻声歪头探查，老虎似乎不满的抬了抬爪子。汤小团的心里防线在小黑的铃铛声过后彻底崩塌，面颊飞升到天上模仿朝阳。

老板笑了（他好像一直在笑）“吃点吧，我还没谢谢你把小黑送回来呢。”

他极其小心的略过老虎坐下，在香味的引诱下向糕点缴械投降。绵柔的甜意在舌尖化开，将汤小团的世界变成一盘巨大的糕点。

他用糕点星的语言表达赞赏，可惜本土汉化过后只剩下含糊的音节。

江辞摇了摇头，将自己的茶不着痕迹的推向了他。

待他重新下载回地球的语言，他反倒不好意思了。

倘若让家中二老得知自己一口气吃完了所有糕点，一块也没给主人留，一定会好好教训他的。

汤小团捧着盘子低下头，十分诚恳的道歉。

“对不起，你做的糕实在太好吃了，我一不小心就吃完了。”

“是吗？那我可太高兴了。”

老板笑了，接过盘子一点也不见生气。

汤小团知道自己该走了。他着实在路上耽搁了太长时间，再不走就难为爷爷奶奶为自己着急了。

“我该走了。”他说。

“真的吗？你不买本书再走吗？”

就算汤小团再想用书和这家书店建立联系，也架不住囊中羞涩。穷到他那个份上，怕是贼看了，都得放下两枚硬币再走。

“你们这里最便宜的书多少钱？”

汤小团摊开手掌，露出自己的全部家当。硬币已然被他的体温熨得滚烫。

他实在不好意思报数字，只能用渴望的眼神看着老板。

“够了。”老板说，“你在这里稍等一下。”话毕便转身没入浩如烟海的书架中。

待到老板走出来的时候 他惊奇的发现老板手中拿着两本书。

一本又破又旧，连封面都是手写的，东周列国几个字到写的龙飞凤舞，不过不妨碍其寒酸若草芥。另一本却红封金漆，上书《儿童百科全书》几个大字，端得是富贵风骨。

吃了人的点心再用几乎白送的价格拿本书走。用不着爷爷奶奶训斥，他自己就干不出这种事来。

于是他拿走了那本《东周列国志》，十分认真的说了声谢谢。

“你确定要选择这本书吗？”老板蹲下来，用他那双极其漂亮的眼眸看着汤小团。

“打开这本书后，你将经历一场难以想象的冒险。”老板的眼里流淌着些他看不懂的情绪。

很久很久以后，汤小团才明白，那是名为希望的委托，名为信任的烽火，和他踏上路途的那一刻起，便从未熄灭的歉意。

但现在，他尚未经历过太多世事。

因此汤小团只是听下去。

“你也可能会遇到麻烦。”江辞抱着臂，接上了老板的话语，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一本书能有什么麻烦呢？汤小团想。

大抵是破旧的书页经不住翻阅，插图褪了颜色，或者封面的烫金脱落成斑驳的碎屑。

爷爷带回来的书大多年久失修，他早就习惯了小心翼翼地对待那些脆弱的纸张。

他甚至隐隐有些期待——如果书页会脱落，那是不是意味着，他真的能走进那些裂开的缝隙里去？

“那么现在，请回答我。即便如此，你仍要选择这本书吗？”

许是从没有大人认真倾听过他的愿望，又或许是他不想辜负老板的期许，或者只是贯穿本文的好奇心作祟，汤小团点了点头，接过了这本书。

“你不打开看看吗？”

“不了，我的爷爷奶奶还在家里等我呢。”

在因疾跑而起的风声中，他隐隐约约听到句道歉。

“抱歉，汤小团。”

tbc.

后记：自作主张给团了一个选择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