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二章 图书馆的独处

周六下午的市图书馆，安静得只能听见空调运作的细微嗡嗡声和翻书的沙沙声。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邓佳鑫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物理竞赛题集。他手中的笔尖悬在半空，已经足足五分钟没有落下。

他的余光，不受控制地飘向斜对面的那个位置。

左航就坐在那里。

这还是邓佳鑫第一次见到穿得这么整齐的左航。没有了平日里松垮的校服外套，他换上了一件纯黑色的T恤，显得皮肤更加白皙。此刻，这位在学校里让人闻风丧胆的校霸，正眉头紧锁，死死盯着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仿佛手里拿的不是教辅书，而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手雷。

“啧。”

一声极轻的咋舌声传来。

邓佳鑫看见左航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然后从兜里摸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

是在打游戏吗？还是发消息骂人？

下一秒，邓佳鑫放在桌角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头像是一只很拽的黑猫，ID只有一个句号。

邓佳鑫的手指顿了一下，鬼使神差地点了通过。

几乎是同一秒，对话框里弹出一条消息：【这题选C，你写错了。】

邓佳鑫一愣，低头看向自己草稿纸上刚刚列出的公式。他重新审视了一遍题目，两秒后，他发现左航是对的。

他抬起头，隔着两张桌子的距离看过去。

左航并没有看他，依旧盯着那本英语习题册，但耳朵尖却微微泛红，手里转着的圆珠笔也停下了动作。

邓佳鑫抿了抿唇，在对话框里回了一个字：【嗯。】

过了几秒，对面又发来一条：【谢礼。】

邓佳鑫皱了皱眉，打字：【什么？】

左航似乎有些不耐烦了，直接站起身。

邓佳鑫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只见左航拿起手边的一瓶还没开封的冰可乐，径直走了过来。

“啪。”

冰凉的易拉罐被轻轻放在邓佳鑫的桌角，震得那张写满公式的草稿纸微微一颤。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旁边几个正在自习的女生偷偷抬起了头，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满脸的不可置信。

左航单手插在裤兜里，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刚才那道力学题，辅助线画错了。笨蛋。”

说完，他没等邓佳鑫反应，转身就走回了原位，重新把自己摔进椅子里，拿起那本英语书挡住脸。

邓佳鑫看着桌上的可乐，瓶身上凝结的水珠顺着指尖滑落，凉意沁入心脾。

他拿起手机，屏幕亮着。

【.】：喝了。补脑。

邓佳鑫没忍住，嘴角轻轻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他把可乐握在手心，那种冰凉的温度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真实和安心。

他打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气泡在舌尖炸裂，甜丝丝的味道蔓延开来。

他又看了一眼对面。

左航把书往下拉了一点，露出一双眼睛，正透过书的上沿偷偷看他。四目相对，左航像是被抓包的小偷，迅速把书拉上去盖住整张脸，只露出两只发红的耳朵。

邓佳鑫低下头，继续在草稿纸上演算。只是这一次，他的笔尖不再迟疑。

窗外的蝉鸣依旧聒噪，阳光依旧刺眼，但这方小小的天地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改变。

就像那颗投入湖心的石子，虽然微小，却激起了层层涟漪，再也无法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