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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重庆，暑气还未完全散去，傍晚的风里裹挟着嘉陵江特有的湿润水汽，吹在人身上，像是一块温凉的绸缎轻轻拂过。

邓佳鑫坐在江边的石阶上，手里捧着一杯刚买的冰可可，吸管被他咬得有些变形。他晃着腿，目光有些放空地落在江面上。远处的千厮门大桥上，车灯连成一条流动的光河，倒映在水里，随着波浪轻轻晃动。

他在等人。

准确地说，是在等左航。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了一下，邓佳鑫拿出来看了一眼，是左航发来的消息，只有简简单单两个字：“等我。”

邓佳鑫抿了抿嘴，把手机塞回去，心里却像是被那杯冰可可的气泡顶了一下，有点麻，有点甜。

没过多久，身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少年特有的爽朗笑声。

“小佳！等久了吧！”

邓佳鑫回头，就看见左航手里提着两个袋子，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在路灯下闪闪发亮。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白T恤，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和一小片结实的胸肌。

“你怎么每次都迟到。”邓佳鑫嘴上抱怨着，身体却很诚实地站了起来。

“嘿嘿，路上遇到点事。”左航走到他面前，把其中一个袋子递给他，“喏，给你买的。”

邓佳鑫接过袋子，打开一看，是一盒刚出炉的山城小汤圆，还冒着热气。“我不吃甜的。”他嘴硬地把袋子往旁边一推，却没有推开左航的手。

“这你就不懂了，这叫‘反差萌’。”左航笑着把汤圆塞回他手里，自己则一屁股坐在石阶上，从另一个袋子里拿出一罐冰啤酒，“白天热，晚上吃点热的暖暖胃。再说了，你不是最喜欢这家的红糖馅吗？邓佳鑫被戳穿了心思，耳根微微泛红，索性也不再逞强，坐在左航身边，打开盒子，用勺子舀起一颗圆滚滚的汤圆。

汤圆皮薄馅大，红糖浆浓郁香甜，顺着勺子流下来，滴在手背上。邓佳鑫正想找个纸巾，一只大手却先一步伸了过来。

左航用拇指指腹轻轻擦过邓佳鑫的手背，将那滴糖浆抹去，然后若无其事地把手指放进自己嘴里吮了一下。

“你……”邓佳鑫瞪大了眼睛，看着左航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别浪费。”左航眨了眨眼，笑意更深，“甜的。”

邓佳鑫感觉脸颊有些发烫，幸好夜色够浓，掩盖了他的窘迫。他低下头，默默地吃着汤圆，却感觉身边的气场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左航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喝着啤酒，偶尔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晚风吹乱了两人的头发，几缕发丝纠缠在一起，在光影里轻轻摇晃。

“小佳。”

过了许久，左航突然开口。

“嗯？”

“今天是我生日。”

邓佳鑫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他当然知道今天是左航的生日。他甚至为此准备了很久，但此刻被当事人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他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我知道。”邓佳鑫小声说。

“那你有什么礼物送给我吗？”左航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又带着一丝期待。

邓佳鑫咬了咬嘴唇，把手里的汤圆盒子放在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彩纸精心折叠的小星星。”“这是我……今天上课的时候折的。”邓佳鑫把星星递过去，声音越来越小，“里面写了……写了祝福语。”

左航接过那个小小的、有些褶皱的星星，像是接过了什么稀世珍宝。他小心翼翼地拆开彩纸，里面是一张更小的纸条，上面用邓佳鑫那秀气的字迹写着一行字：

“愿左航永远开心，永远……”后面的话被折了起来，看不清楚。

“永远什么？”左航挑眉，作势要打开看。

“不许看！”邓佳鑫慌忙伸手去抢，却被左航一把抓住了手腕。

左航的力气很大，手掌温热干燥，将邓佳鑫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邓佳鑫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只好放弃，任由对方握着。

“小气。”左航笑着把纸条重新折好，连同那个星星一起，郑重地放进自己的口袋里，“那我自己留着以后看。”

邓佳鑫看着他这个动作，心里那点紧张和不安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洋洋的满足感。

“左航。”

“嗯？”

“生日快乐。”

“谢谢。”

左航松开手，却并没有放开邓佳鑫，而是顺势揽住了他的肩膀，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小佳，你知道吗？”

“什么？”

“我觉得，你就是我最好的礼物。”

江风拂过，带来远处轮渡的汽笛声。邓佳鑫靠在左航的肩膀上，听着耳边传来的沉稳心跳声，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柔软而甜蜜。

他想，这大概就是糖的味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