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物馆外的轰鸣与警报如同暴风雨前的惊雷，搅动了馆内凝滞的空气。嘉宾们神色各异，惊疑、愤怒、警惕，更有几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李响的空间感知如同无形的触须，穿透厚重的墙壁，勉强“看”清了外面的情形——五道散发着强悍气息的身影，正悬浮于博物馆上空，其中一人手持一柄造型夸张的暗金色巨锤，刚才那声巨响显然是他的手笔。这五人，每一个的气息都不在“血屠”之下，甚至为首那持锤巨汉，带给李响的压力远超“血屠”，恐怕是五品级别的强者！
他们是谁？竟敢直接攻击“收藏家”的领地？
“呵。”
一声轻淡的、仿佛带着些许无聊意味的嗤笑，从纯白面具下传出。
收藏家甚至没有回头看入口方向，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右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绚烂的能量光华。
但就在他五指合拢的瞬间——
博物馆外，那悬浮于空中的五名入侵者，周身空间毫无征兆地骤然塌陷、压缩！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将他们连同周围的空间一起，狠狠攥紧！
“呃啊！”
“这是什么？！”
“空间禁锢？！不对！”
惊恐的怒吼和挣扎声从外面传来，但那五道强大的气息，却如同被投入水中的火把，迅速黯淡、扭曲、最终……戛然而止！
李响的空间感知中，那五道气息瞬间消失了！不是隐匿，而是彻底的……湮灭！
他甚至没能看清收藏家是如何出手的！没有能量波动，没有规则显化，仿佛只是做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动作，五名至少四品、其中一名五品的强者，就这么凭空蒸发了！
这是什么层次的力量？！言出法随？规则抹杀？
李响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一直知道收藏家很强，但没想到强到如此离谱的地步！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武者力量的认知范畴！
大厅内一片死寂。
所有嘉宾，包括那几个之前眼神异样的，此刻都脸色发白，噤若寒蝉，看向收藏家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和恐惧。
钱万贯更是胖脸煞白，哆哆嗦嗦地擦着额头的冷汗，嘴里无声地念叨着什么。
收藏家缓缓收回手，仿佛只是拍死了几只苍蝇。他转向台下惊魂未定的众人，电子合成音依旧平淡：
“一点小插曲，让诸位受惊了。我们继续。”
他再次抬手，最后一件压轴藏品，终于出现在悬浮平台上。
那并非实物，而是一团不断变幻形态的、混沌色的光球。光球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符文生灭，时而化作山川河流，时而变成星辰宇宙，时而呈现出生灵百态……它没有散发出任何能量波动，却给人一种包罗万象、蕴含至理的感觉。
“第三件，‘万象源种’。”收藏家的介绍依旧简洁，“非功法，非丹药，非器物。乃是一缕‘世界规则’的具象化种子。融合它，有机会窥见天地运转的一丝本质，提升对任何能量、任何规则的感悟与亲和力。注意，融合过程有风险，意志不坚、灵魂孱弱者，轻则神魂受损，重则意识湮灭。”
他的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扫过李响所在的方向。
“此物，不卖联邦币。只换。”收藏家顿了顿，说出了交换条件，“一缕……完整的，至少蕴含一种基础规则的高维本源气息，或者，等同价值的‘因果之物’。”
世界规则的具象化种子？！
台下陷入了更长久的死寂。
这东西的价值，已经无法用世俗的金钱和资源来衡量！它直指大道本质！但同样的，其交换条件也苛刻到了极点！高维本源气息？因果之物？这都是只存在于传说里的东西！
没有人出价。所有人都被这藏品的层次和交换条件震住了。
李响的心脏却在疯狂跳动！
高维本源气息？他有没有？系统算不算？那块“门”之残片算不算？虽然只是碎片，但确实是高维规则造物！
融合这“万象源种”，就能提升对规则的感悟和亲和力！这对他而言，简直是量身定做的神器！能极大加速他掌握空间之力，甚至触类旁通，理解其他规则！
赌不赌？
暴露系统的风险太大。但“门”之残片……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和犹豫。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他需要更多信息。
他注意到，收藏家在说出交换条件后，并没有期待有人立刻回应，而是仿佛在等待着什么。那双平静的眸子，再次扫过全场，尤其是在李响和另外几个气息特殊的人身上停留了片刻。
“看来，今晚暂时没有有缘人了。”收藏家似乎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既然如此，交流会到此结束。诸位请自便。”
说完，他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追光之中。
墨 curator 适时地上台，宣布交流会结束，并引导嘉宾们有序离场。
人群开始骚动，低声议论着今晚的惊心动魄和那三件匪夷所思的藏品，陆续朝着出口走去。
李响坐在原地，没有立刻离开。他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收藏家出手抹杀入侵者、以及介绍“万象源种”时的场景。
那种举手投足间掌控规则的力量……
那件直指规则本质的奇物……
还有那意有所指的目光……
他感觉，收藏家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或者说，在筛选着什么。
“小兄弟，还不走？”钱万贯凑了过来，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今天可真够刺激的！乖乖，那五位，至少都是四品吧？就这么……没了？收藏家大人也太恐怖了！”
李响看了他一眼，忽然问道：“钱老板消息灵通，可知刚才外面那五人是什么来路？”
钱万贯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看那打扮和出手的路数，像是‘破界会’的人！一群无法无天、专门探索各种遗迹和异度空间的疯子！估计是盯上收藏家大人的某件藏品了，真是找死！”
破界会？李响记下了这个名字。
“那‘万象源种’……以前出现过类似的东西吗？”
“闻所未闻！”钱万贯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规则具象化？这种东西我只在最古老的神话传说里听过！看来收藏家大人这次拿出来的，是真正压箱底的宝贝啊！可惜，交换条件太离谱了……”
李响不再多问，起身随着人流向外走去。
走出博物馆那扇沉重的巨门，重新回到暗巷冰冷的夜色中，李响深吸了一口气。
今晚的见闻，冲击巨大。
收藏家的实力深不可测，其展示的藏品更是触及到了世界的底层规则。而最后那件“万象源种”，就像一颗投入他心湖的巨石，激起了滔天波澜。
高维本源气息……
他摸了摸怀中的“门”之残片。
或许，他并非完全没有机会。
但前提是，他必须拥有足够的实力和筹码，去进行这场危险的交易。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那刺眼的-144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提升实力，积累筹码！
无论是为了还债，还是为了那遥不可及的“万象源种”，他都没有停下脚步的理由。
暗巷的夜，还很长。
而他的路，也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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