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年前
盗墓界出现了一位天赋异禀的人——戚除秽,据说他靠听、闻、看便可以清楚指出哪里有大墓,以什么方式下墓。一时间可谓声名鹊起。各家抢着雇佣,但后来却在江湖上神秘失踪。再有消息时,却是他已经去世。
……
光透过桑树叶,被叶片的空隙撕成圆形碎片,乱丢在地上。
树旁一株花儿在阳光的照射下尽情买弄自己的美丽。整株花不枝不蔓,却有似有一白一黑两花立在枝头,细看原是一花生双色。
花开的狂妄,硕如人头,无叶独根却比肩白云。
花瓣片片薄如蝉翼,尽管层层堆叠起也依然透光,散发出如细钻般的光芒。黑白对立均分宛若人心善恶。
四四方方的围栏挡不住屋内女人痛苦无比的生产喊叫,一下下刺入人心。
此时,屋内是一个生命的起点,也可能是另一个生命的终点……
…
屋外,戚除秽那双深邃而明亮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已快褪色的朱红门,似乎要凭空在上面灼出个洞来。而门上贴着色彩形态诡异的神像,此刻仿佛在嘲笑他的无能。
他眉头紧皱在一起,紧咬着嘴唇快渗出血来。人站得笔直,但浑身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站在戚除秽一旁的夏修远攥着手,心中祈祷了一遍又一遍。
世界安静无比,屋里女人的喊声戛然而止。
戚除秽心头一紧,暗叫不好,眼睛瞳孔也猛然反射性变大。
“孩子出世前别进来,否则老身可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老巫师之前警告他的话在耳边不断重复,像一根根钢针扎入脑中。
于是刚抬起来的腿又颤抖退了回去。但是夏修远这半大小子却忍不了:“戚哥,不能让那老巫婆这样害嫂子啊。”他说着就要里屋闯。
戚除秽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夏修远带着一脸焦急疑惑转过头。却只见戚除秽咬紧牙关,沉重的摇了摇头。
夏修远也明白他的意思,于是只好揣着手在屋外徘徊,时而停下捶头顿足。戚除秽紧握着胸口挂着的石头,手心中满是粘粘的汗液,默念保佑妻儿。
突然,婴儿的哭喊声破出那道木门传来。声音清晰而尖锐伴着难以琢磨的忧伤,似乎还未做好准备迎接这个全新的世界。
与此同时,天生异象,刚刚还闪耀着的太阳被月一点一点的吞噬掉,阳光一点点被收回。整个世界陷入一片昏黑,趋近于混沌。
到最后世界都寂静,只剩下遥远天边的光晕,耳边传来辽远的蝉鸣。
再也忍不住的两个人终于推门而入。进门时,戚除秽瞄了一下天,心头觉得不妙。
“碧眠!”戚除秽着急见到自己老婆。
可偌大的房间中,除了炕头上包着小红棉被哭泣的新生儿,再无一人。夏碧眠连同老巫师全不见了。
“碧眠,夏碧眠!”戚除秽又紧接着喊了几声,回答他的始终是无限的沉寂与空洞。
夏修远看情况不对,立马小心将孩子抱起。
果不其然,屋外此时闯进一群人将整个院子都围了起来。
“戚爷真是好生历害啊,拐了我家丫头就跑。”声音混着响亮诡异的鼓掌声冲破了昏黑的天。
来者是夏碧眠亲爹夏鸿成。
他领着一群拿枪的黑衣人悠哉悠哉的进了屋。一步一行都充满气势让人有赶快跑的恐惧。
夏鸿成一跨进屋子就不经意四处看,却未如想象般瞧见夏碧眠。眼里的紧张一闪而过,手一挥,身后的人便将室内围了个水泄不通。
“眠眠人呢!”夏鸿成硬是把疑问句变得十分有压迫感,金色方框眼镜中隐隐透出凌厉来。
周围的人也把枪口对准戚除秽,夏修远两人。
“我问你,我女儿呢!”来不及听他们解释,夏鸿成再次开口,一字字从口中挤出。这次却带有些愤怒。
“你要是想知道就答应我三个条件。”戚除秽沉着应对。
一旁抱着孩子的夏修远也强装镇定,凭借多年的默契他觉得这句话是戚除秽用来唬人的,毕竟现在谁也不知道夏碧眠到底去了哪里。
“哼,我就知道是你这个混蛋在搞鬼,我女儿真是瞎了眼。”夏鸿成顿了一下说,“不过,现在是你该来求我吧。”
说着,夏鸿成就怒气冲冲一把抢过身边一个人的枪来。
“嘭!”
子弹快到没影儿,结结实实打到了戚除秽右边肩头上。打出了一个小洞,伤口处渗透出点点血液来。但他却是一声不吭。
“戚哥!”夏修远在一旁担心的不已,怀里连眼还没睁开的婴儿在不停哭泣。
“哦?这就是那个野种。”
夏鸿成注意到发出哭声的婴儿眼里满是憎恶。他觉得这孩子一生下来就是丢他家脸的。说着就把枪对准了包着自己亲女儿孩子的红棉被,仿佛下一秒就要开枪。
“你还想不想看见你女儿了。”戚除秽忍着疼侧过身挡住枪口吼道。
夏鸿成一听到“女儿”两个字心口就隐隐作痛。
“还有,那个秘密你不想知道了吗,或者是说你想让他们全部死。”戚除秽继续威胁。
“你到底想做什么!”夏鸿成终于还是妥协了。
“第一,让他带着孩子走。”戚除秽手指着夏修远。
夏鸿成一咬牙点头答应了,又是手一挥,便让出一条路。
只见戚除秽靠近夏修远小声说了几句话后,夏修远深深看了他一眼便一股脑抱着孩子跑走了。
夏修远跑出去时发现以小院为圆心周围的花草树木该死的死,枯,树叶子落了一地,一片枯黄,好不壮观。
世界没了太阳好像一下失去了生机,死寂的可怕。但在没人注意的角落,那朵双色花像是吸取了大地灵气,开地更艳了。
他脑子一片混乱,戚除秽刚才的话语在脑子里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这一行太危险了,你出去后尽量别做了,这个计划不要再打听了。手底下那几个场子你看着处理……我怕是不能活了,你带我孩子走,照顾好她……就叫她戚清吧。行了小夏,走吧!”这是戚除秽对他最后说的话。
夏修远刚才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推了一把,就跑了出来。
看着怀里哭着的戚清,夏修远心里五味杂陈。戚除秽曾救了他一条命,关键时刻他却只能撒丫子跑。
他跑到村口,单手抱着孩子上了一辆车的驾驶位。一脚油门往城里的医院开。
而那个村发生的事也像消失了一般,再没人提起。
后来,果然江湖上再也不见大名鼎鼎的戚老板。短短几年,反倒南方多了一个夏爷。可巧不巧,北方也有个夏爷。但南北两个夏家互不对付,水火不容,却互相牵制,古董生意也越做越大各成了南北独一家。
至此,南北二夏分得古董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