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夜里的悄悄话

夜深了，整座城市都安静下来。

照相馆里只留了一盏小夜灯，暖黄的光柔柔地洒在地板上。

乔苓早就回了自己房间，楼下只剩下程小时和陆光。

白天戴的手链还在手腕上，两条绳子靠在一起，安安静静的。

程小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点睡意都没有。

身边的陆光呼吸很轻，安安静静地躺着，却让他整颗心都发烫。

他偷偷侧过身，借着微弱的光打量陆光的侧脸。

鼻梁很挺，睫毛很长，平时总是冷静的眉眼，在夜里软了好多。

“你还没睡？”

陆光忽然低低地开口，声音哑哑的，带着一点睡意。

程小时吓得立刻闭上眼，装睡：“……睡、睡着了。”

陆光轻轻笑了一声，那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钻进程小时耳朵里。

他忽然感觉到身边的人靠近了一点，温热的气息落在他额头上。

“骗谁呢。”

程小时再也装不下去，睁开眼，正好对上陆光的目光。

黑暗里，那双眼睛亮得很，只装着他一个人。

“陆光……”他小声开口，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

“嗯。”

“你今天……在市集的时候，是不是早就想牵我手了？”

陆光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从戴上手链开始，就想牵着。”

程小时的耳朵“轰”一下烧了起来，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他鼓起勇气，悄悄往陆光那边挪了挪，直到肩膀轻轻靠在一起。

“那……以后都可以牵吗？”

“可以。”

陆光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掌心很暖，力道很稳，一点都不松开。

“不管是修图到深夜，还是出任务，还是平常走路。”

“我都牵你。”

程小时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抬头看陆光，眼睛亮晶晶的：

“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

陆光微微低头，在他眉心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很软，像一个只属于夜里的约定。

“睡吧。”

“我在。”

程小时乖乖闭上眼睛，靠在他身边。

窗外的月光安静，屋里的温度刚好。

有个人陪着，连黑夜都变得特别安心。

这一次，他真的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全是暖光、照相馆，和一只一直牵着他不放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