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深夜修图的温度

乔伶早就抱着抱枕在楼上睡得香甜，照相馆的一楼只剩下电脑屏幕发出的冷光，和窗外偶尔掠过的车灯。

程小时盯着屏幕上的照片，指尖在鼠标上悬了半天，还是没敢点下“保存”。这是今天最后一张委托照，委托人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想把和闺蜜在大学门口的合影修得更有纪念感。

“这里的光影不对。”陆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点低哑的倦意。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程小时身后，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程小时的耳尖。

程小时的指尖猛地一颤，差点把鼠标甩出去：“你、你走路怎么没声啊！”

陆光没理他的抱怨，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带着他调整曲线：“这里的对比度再拉一点，人物会更突出。”

他的掌心很暖，带着一点薄茧，程小时的心跳瞬间乱了节拍，连呼吸都放轻了。他能清晰地闻到陆光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和白天不一样，此刻多了几分深夜的慵懒。

“你看，这样是不是好多了？”陆光松开手，指尖不经意擦过程小时的手腕。

程小时盯着屏幕上焕然一新的照片，却什么也没看进去，只觉得手腕上的触感还在发烫。他清了清嗓子，假装专注地敲着键盘：“嗯……还行吧，也就那样。”

陆光靠在桌边，双手抱胸，看着他的侧脸：“嘴硬。”

程小时的耳朵瞬间红了，他猛地转过头，想反驳，却撞进陆光的眼睛里。那双眼在暗夜里格外亮，像盛着星光，直直地落在他身上，让他瞬间忘了自己想说什么。

“你……你看着我干嘛？”程小时的声音有点飘。

“看你。”陆光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认真，“看你什么时候才肯承认，刚才是我帮你修好了这张图。”

程小时的脸更红了，他猛地转回头，假装继续修图，却半天没敲下一个键。他能感觉到陆光的目光还落在他的背上，像一团暖火，烤得他浑身发烫。

“好了。”他终于点下“保存”，长长舒了一口气，“搞定了。”

陆光走过来，关掉了电脑屏幕。房间里瞬间暗了下来，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走吧，”陆光的声音很轻，“楼上还有空床。”

程小时跟在他身后，踩着月光走上楼梯。楼道里很静，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程小时偷偷看着陆光的背影，忽然觉得，这样的深夜，这样的陪伴，比任何惊心动魄的任务都要珍贵。

他轻轻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叫：“陆光。”

“嗯？”

“以后……我们也经常这样吧。”

陆光停下脚步，转过身，在月光下对他笑了一下。那是程小时很少见到的、毫无保留的笑，像冰雪消融，温柔得让人移不开眼。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