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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的风,与幽冥幽谷截然不同。
没有清辉漫洒的安宁,没有魂音低回的静谧,只有扑面而来的热闹烟火气——
小贩的吆喝、孩童的嬉笑、车马的辘轳,混着糖炒栗子、桂花糖糕、麦芽糖的甜香,缠缠绕绕,钻进鬼殃的鼻尖,勾得她冰蓝色的杏眼弯成了月牙儿。
她下山已有两月。
当初被爹娘兄长一股脑“踹”出幽冥幽谷时,那点关于“寻夫、择婿、解决天道血契”的叮嘱,早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人间好玩得紧,糖葫芦酸甜,糖人软糯,皮影戏有趣,杂耍班子热闹,她揣着兄长们偷偷塞的银票,拿着认主的除厄剑(平日里缩成一枚冰蓝小簪别在发间),
一路吃喝玩乐,从江南水乡逛到江北城镇,快活似天上的小仙童,哪里还记得什么五位婚约者。
若不是三日前,腰间那块刻着“囡囡”二字的天道血契玉佩突然发烫,爹娘与三位兄长的声音隔着血脉传过来,语气心虚又急促,
催她赶紧去寻那五位婚约者,别只顾着玩,她怕是还要在人间逍遥许久。
鬼殃这才一拍小脑袋,后知后觉想起——哦对,她还有五个未婚夫来着。
只是玩心正盛,她也不急。
今日逛到一座名为“云深不知处”山脚下的小镇,镇上集市热闹非凡,她一眼就盯上了街角那个捏糖人的老匠。
鬼殃·囡囡“爷爷!我要那个小兔子的!要最甜的!”
少女嗓音清脆娇软,带着被宠出来的骄纵与天真,冰蓝色的眼眸亮晶晶的,指尖点着摊上栩栩如生的白兔糖人,脸颊微微鼓起,像只讨食的小奶猫。
老匠见她生得貌美灵动,眉眼纯澈,心头一软,笑着捏了个最大最精致的白兔糖人,淋上厚厚的蜜糖,递了过去:
跑龙套“小姑娘,你的糖人。”
鬼殃·囡囡“谢谢爷爷!”
鬼殃接过糖人,小心翼翼咬了一口,甜丝丝的蜜糖在舌尖化开,甜得她眉眼弯弯,梨涡深陷,满心都是欢喜。
她叼着糖人,小手攥着糖棍,蹦蹦跳跳地转身,脚步轻快,像只撒欢的小蝴蝶,满心都是刚才尝到的甜味,压根没看路。
鬼殃·囡囡“唔——”
一声轻哼,她撞进了一个温暖又清润的怀抱里。
力道不大,却足够让她手里的糖人飞了出去,“啪嗒”一声掉在青石板路上,摔得四分五裂,蜜糖沾了一地。
鬼殃的脚步顿住,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冰蓝色的杏眼瞪圆,小嘴微微撅起,带着几分被打断欢喜的委屈与骄纵。
她抬头,正要发作——撞入眼帘的,是一身月白色云纹广袖长袍,衣袂纤尘不染,温润如月光倾泻。
男子身姿挺拔清逸,墨发以白玉冠束起,面容俊美无俦,眉眼温润柔和,鼻梁高挺,唇色浅淡,周身萦绕着一股清和雅正的书卷气,像山间清泉,月下松风,自带一种让人安心的温柔。
他被撞得微微侧身,却并无半分愠色,反而先垂眸看向她,目光温和,带着几分歉意与关切,声音清润如玉,缓缓响起:
跑龙套“小姑娘,你没事吧?”
那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像三月春风拂过湖面,抚平所有焦躁。
鬼殃愣在原地。
撞进她鼻尖的,是一股淡淡的檀香,清冽干净,与幽冥幽谷的清辉气息截然不同,却格外好闻。
眼前的男子,生得极好,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人——比幽冥幽谷的三位兄长还要多几分人间的温润,眉眼间的温柔,像能将人融化。
她忘了生气,忘了委屈,忘了摔碎的糖人,冰蓝色的杏眼直直地盯着他,小脑袋瓜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好看。
真好看。
比三哥说的人间最好看的公子还要好看!
鬼殃微微张着小嘴,叼着的半块糖人差点掉下来,她下意识抿了抿唇,舌尖尝到残留的甜味,再看向眼前温润如玉的男子,冰蓝色的眼眸里,瞬间泛起了亮晶晶的光。
她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爹娘和哥哥们要给她定娃娃亲了。
人间的公子,这么好看的吗?
蓝曦臣看着眼前撞进自己怀里的小姑娘,微微一怔。
少女不过十四五岁的模样,身形纤细娇软,一身浅色系衣裙,墨发如瀑,发间别着一枚冰蓝色小簪,肌肤冷白莹润,眉眼清绝灵动,
尤其是那双冰蓝色的杏眼,纯澈得像融了冰雪与星光,此刻正呆呆地看着自己,脸颊微微泛红,梨涡若隐若现,娇憨又可爱,像只误入人间的小灵狐。
尤其是她方才摔碎糖人时,那点委屈又骄纵的小模样,看得人心头一软,忍不住心生怜惜。
蓝曦臣温声再次开口,语气更柔:
蓝涣·字曦臣“可是撞疼了?抱歉,是我未曾避让。”
他说着,便要俯身,想去查看她是否受伤。
鬼殃这才回过神,连忙后退一步,小手攥紧了衣角,冰蓝色的杏眼眨了眨,先是看了看地上摔碎的糖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