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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幽谷的天,向来是清辉漫洒、魂音安宁的,连风都裹着几分温润的阴灵正气,
慢悠悠拂过谷中千年不谢的幽莲,绕着错落的玉宇琼楼打个旋,再轻轻落在万魂秘境的封印之上,抚平一丝半缕躁动的怨气。
这里是上古守序鬼族的隐居之地,是三界亡魂的归处,是邪祟不敢踏足的净土,更是一座被全族爱意填满的、独属于一个小姑娘的温柔牢笼。
而这座牢笼的主人,正是刚满十四岁的鬼族嫡小公主——鬼殃,小名囡囡。
此刻,幽冥幽谷最中央的尊主殿内,气氛却诡异得有些反常。
往日里清冷肃穆、连落针都可闻的大殿,今日却摆上了满满一桌桂花糕、蜜饯甜糖、水晶酥酪,全是鬼殃最爱的吃食,堆得像座小山,甜香混着殿内淡淡的清辉气息,飘得满殿都是。
主位上,鬼族尊主一身玄色绣着幽莲图腾的锦袍,平日里威严沉稳的眉眼,此刻却微微耷拉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玉佩,眼神飘忽,不敢往下方看。
一旁的鬼后,鬓边簪着冰蓝色的珠花,容貌绝美,气质温婉,此刻却正用帕子轻轻按着嘴角,眼神里满是心虚,时不时偷偷瞟一眼自家小女儿,又飞快移开,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
下方,一字排开站着三位风华绝代的兄长,平日里或温润、或清冷、或张扬的三人,今日竟齐齐收敛了所有锋芒,一个个垂着眸,耳尖泛红,姿态僵硬,活脱脱三只被抓住偷溜出谷的小兽,没了半分往日的底气。
大哥鬼珩,鬼族既定的继承人,素来谦雅端方,是族中人人敬重的温润君子,此刻却攥着袖中的手,指节微微泛白,平日里能言善辩的嘴,此刻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愣是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二哥鬼凛,清冷寡言,心思细腻,向来是默默守护的性子,此刻周身的寒气都淡了几分,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只敢用余光偷偷瞄着自家妹妹,生怕她下一秒就红了眼眶。
三哥鬼骁,最是肆意张扬,平日里最爱带着妹妹闯祸、溜出谷玩,此刻却挠了挠头,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眼神躲闪,不敢与鬼殃对视。
而被这一大家子团团“包围”在中间的鬼殃,正一手抓着一块桂花糕,小口小口啃着,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食的小松鼠。
她生得极美,是集鬼族千年盛色于一身的模样,冰蓝色的杏眼纯澈灵动,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孩童独有的娇憨,墨色长发垂落腰际,
发间系着大哥亲手编的冰蓝色丝带,冷调瓷白的肌肤透着莹润光泽,笑起来时脸颊两个浅浅梨涡,软得能掐出水。
十四岁的少女,身形纤细娇软,一身月白色绣着幽莲的衣裙,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清辉与温润鬼力,没有半分鬼族的清冷疏离,反倒像谷中唯一的暖阳,鲜活又明媚,是全族捧在心尖上疼宠的宝贝。
她啃完一块桂花糕,舔了舔指尖的糖霜,抬眼看向自家爹娘和三位哥哥,冰蓝色的杏眼眨了眨,带着几分懵懂的好奇:
鬼殃·囡囡“爹,娘,大哥二哥三哥,你们今天怎么都怪怪的?摆这么多好吃的,是有什么好事吗?”
话音落下,尊主殿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鬼族尊主轻咳一声,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试图掩饰心虚,声音却有些干涩:
跑龙套“囡囡,你……你今年十四岁了,也长大了。”
鬼后连忙接话,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跑龙套“是啊囡囡,我们囡囡出落得这么好看,是大姑娘了。”
鬼珩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努力摆出平日里沉稳的模样,眼神却不敢直视妹妹:
鬼珩·大哥“妹妹,爹娘与我们兄弟三人,有件事……要告知于你。”
鬼骁憋不住了,挠着头,语气含糊:
鬼骁·三哥“就是……那个……囡囡啊,你在人间,有几个……嗯,几个婚约对象。”
鬼殃·囡囡“婚约?”
鬼殃手里的桂花糕“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冰蓝色的杏眼瞪得圆圆的,满脸茫然,显然没反应过来。
她长到十四岁,在幽冥幽谷被全族宠得无法无天,撒娇耍赖、调皮捣蛋,什么都试过,唯独没听过“婚约”这两个字。
鬼凛抬眸,清冷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愧疚:
鬼凛·二哥“五位。”
鬼殃·囡囡“五、五位?!”
鬼殃彻底懵了,小嘴微张,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家爹娘和三位哥哥,那模样,像极了突然被告知自己多了五座金山,却又不知道金山在哪的小迷糊。
尊主看着女儿懵懂的模样,心里更虚了,连忙补充道:
跑龙套“囡囡你别慌,这是你刚出生的时候,我和你娘,还有你三位哥哥,一起为你定下的……”
跑龙套“天道血契娃娃亲,对方都是人间顶尖的人物,容貌俊美,天赋出众,绝对配得上我们囡囡!”
鬼后连忙点头附和:
跑龙套“对对对!都是为了护着你,怕你日后受委屈,没人真心待你,我们才连夜定下的,全是真心为你好!”
鬼珩也连忙解释:
鬼珩·大哥“妹妹,这婚约没有强制要求,全凭你的心意,你喜欢哪家便选哪家,哪家愿意便成哪家,我们绝不干涉!”
鬼骁挠着头,语气越发心虚:
鬼骁·三哥“就是……就是当初看你刚出生皱巴巴的,”
鬼骁·三哥“怕你长大后自卑,才……才多定了几个,保证你总能挑到喜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