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这场梦，把卫凛霜迫切想要寻求真相的心理无限放大，当这种心理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发生一些不可预料的东西。

“什么？你说你要出去？”夜晚往往最是暗流涌动，到达一个临界点后，很快就会爆发，忽而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将夜晚的寂静彻底打破，这是房子里的唐棠被卫凛霜的话吓得瞠目结舌而发出的质疑。

事情的起因是，唐棠即将踏出家门时，她身后的人请求她放自己出去，而且语言甚是恳切，但是上一次，她们就是因为卫凛霜擅自出门的问题而发生冲突的，这一次是她们相隔这么久的时间再次提起这个话题。

“恳请姑娘允准！”

对上她诚恳而坚定的眼，唐棠左右为难起来——如果放她出去，那她的安全问题怎么办？虽然她不了解灵魂的规矩，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然而她这么执着，像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她能偷溜出去一次，就能再偷溜出去千千万万次，这样岂不是更没保障？

罢了，罢了，还是想一个折中方案，至少比在原地纠结好。

思忖良久，终于见唐棠开口：“可以是可以，但是，我们得约法三章！”

“姑娘直言便是。”

唐棠伸出三根手指，在卫凛霜的眼前晃了晃，拉长尾音不紧不慢地说：“第一——你不许去太远的地方，不能离开家或者我的公司附近！”

“自然没问题，姑娘继续。”卫凛霜动了动下巴，当做是回应。

唐棠把手放在下巴处，皱眉摩挲着下巴。“第二——你不是怕阳光吗？那你就只准在下午五点到晚上十一点这个时间段出门，到时间了就马上回来！”

“五点……十一点？”卫凛霜却突然露出困惑的表情。

“嗯？”起初唐棠还以为她在拒绝自己，然而仔细一想，卫凛霜是个古人，现代人报时她肯定不明白，所以她才会这样。

“就是……就是”她搜肠刮肚地想了半天，才憋出两个没有任何作用的词，“古代的时间怎么说来着？”她甚至差点要掏出手机，在搜索栏里打出“古代的下午五点是什么时候”了，幸好，在手机即将被拿出口袋时，唐棠终于想起来了。

“就是……酉时，到那个……子时，这回懂了吗？”

“明白了，请继续。”

“第三条……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说。”

“姑娘，现下是什么时辰？”

“啊？什么？”唐棠被这句话砸得有些晕头转向，一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愣了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噢！你是问几点了是吧？现在是晚上八点，你想去外面？”

“是。”

唐棠无奈叹口气，挥挥手还是决定随她去了。

在获得唐棠的许可后，卫凛霜眼睛亮起来，然后说明一声，就飘了出房门外。游荡在洒满月光的街道上，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散步，其中几个人还会有说有笑地聊起天，快乐从他们的脸上漫出来，也触动了孤身一鬼的卫凛霜，看到人们相伴而行的场景，她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唐棠的脸，可是旁边的位置空荡荡的，她心里的某处地方也空荡荡的。

她出神地望向人群，一旁突然响起的声音却强行把她的注意力拽回来：“嗯？你是……卫凛霜？”

她疑惑地往旁侧转动脖颈，欲探究声音的主人在哪，一位俊俏的青年男子映入她的眼帘，正挑着眉颇为惊喜地上下打量她。

“你是……哪位？”

“卫凛霜！不记得我了？我是霍庆安，是你的同僚！”霍庆安咧开嘴笑起来，他的眉眼弯弯，如同三月的风那般温柔，“从前我们一起护送过公主殿下的，不记得了？”

霍……庆安？名字似乎有些熟悉，然而卫凛霜已经失忆了，想不起来完全是情理之中的事。不过，她又想起，既然认得自己，又声称是自己的同僚，那么一定有前世记忆，如此，不妨问一问他，或许能寻得有关她与唐棠之间的真相？

“经你如此一说，我似乎想起来了。”卫凛霜若有所思地点头，随后踌躇片刻，才提出她的请求，“只是我似乎已经忘记大部分前世的记忆，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了，不知你能否为我透露一些？”

霍庆安地挠了挠头，露出一副面露难色的无奈：“非常抱歉……这件事我无法做到，因为一些事，我实在无法告诉你……”

“为什么无法告诉我呢？”

“这是我们鬼魂之间的规矩……”

卫凛霜轻轻叹口气，对他说：“也罢，不过还是多谢你了。”

“不不不，我没能帮到你，心里愧疚万分……”

“不必愧疚，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告辞！”

霍庆安双手作揖，微微对卫凛霜弯下腰，随后同她告别：“慢走，我也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