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三人即将踏入主办公楼那摇摇欲坠的大门时,一道刺眼的车灯光束突然撕裂了浓烟,直直地打在废墟之上。
“吱——!”
一辆黑色的重型越野车无视了警戒线,蛮横地撞开了路障,横停在了火场边缘。车门猛地推开,一个修长的身影逆着光走了下来。
那人穿着一件看似单薄的黑色冲锋衣,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他手里提着一个沉重的银灰色金属箱,步伐极快,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特定的韵律上,竟奇迹般地避开了地面上所有滚烫的碎屑。
“临安。”
声音清冽,穿透了周围嘈杂的警报声和火焰的爆裂声,精准地落入白临安的耳中。
白临安原本冷硬如冰的侧脸,在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像是被春风拂过的湖面,紧绷的线条肉眼可见地柔和了下来。他转过身,看着那个向他奔来的身影,嘴角那抹危险的弧度变成了真实的笑意:“来了?比我预想的慢了五分钟。”
“路上堵车,而且为了避开交警,我绕了点路。”凌羽几步跨到白临安面前,眉头微蹙,伸手极其自然地替他理了理被热浪吹乱的衣领,指尖轻轻擦过白临安的颈侧,“这么大的火,你也不戴呼吸器?不要命了?”
“这不是有你吗?”白临安微微仰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撒娇意味,完全没了刚才对沈逾的冷嘲热讽,“我的‘专属救援队’到了。”
一旁的沈逾看得目瞪口呆,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他认识白临安这么多年,从来只见过这疯子把人往死里逼,什么时候见过这副……这副乖巧听话的模样?
“这位是?”沈逾忍不住问,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
“凌羽。”白临安没有介绍身份,只是简单报了一个名字,但语气里的占有欲却浓得化不开,“来帮我收拾烂摊子的。”
凌羽没理会沈逾探究的目光,只是将手中的金属箱“咔哒”一声打开。里面不是普通的刑侦工具,而是一套精密得令人咋舌的便携式破拆设备和几瓶贴着危险标签的喷雾。
“主办公楼的结构还能撑十分钟。”凌羽扫了一眼那栋随时可能倒塌的建筑,语速飞快且冷静,“承重墙在三点钟方向已经断裂,如果要从内部突破,不能走正门。”
他转头看向白临安,眼神坚定:“侧面的通风管道是钢结构,虽然变形了,但还能走人。我刚才观察过了,那里的火势被墙体挡住,温度相对较低。我带你上去。”
“正合我意。”白临安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我也去!”沈逾急道。
“你不行。”凌羽直接拒绝,语气比白临安还要冷硬,“你的装备太重,而且你的呼吸频率太乱,上去只会拖后腿。你和那个戴眼镜的小子在外面守着,如果里面塌了,记得拉绳子。”
沈逾刚想反驳,却见凌羽从箱子里拿出一个类似登山扣的装置,熟练地扣在白临安的腰带上,另一端系在自己腰间。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呼吸可闻。
“抓紧我。”凌羽低声嘱咐,随后看向白临安,眼神里满是只有两人能懂的深情与担忧,“别乱跑,跟紧我。”
“遵命,队长。”白临安俏皮地敬了个礼。
下一秒,凌羽单手扣住外墙裸露的钢筋,身形如猎豹般跃起,带着白临安轻盈地翻上了二楼的断裂阳台。两人的动作行云流水,配合得天衣无缝,仿佛他们天生就是一对在刀尖上起舞的搭档。
沈逾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在火光中交叠的背影,半晌才憋出一句:“我是不是……很多余?”
洛雾栖推了推眼镜,看着手中刚刚分析出数据的平板电脑,幽幽地叹了口气:“沈队,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刚才凌羽带来的那个金属箱里,有一瓶喷雾是军用级的液氮冷却剂。看来白学长早就料到会有这种情况,一个电话就把‘最强辅助’给摇来了。”
此时,二楼的通风口处传来一声巨响。
“找到了!”白临安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凌羽,把切割器给我!这保险柜是双层钛合金的,果然烧不坏!”
凌羽迅速递上工具,同时用身体挡在白临安身前,替他挡住从上方掉落的一块燃烧着的天花板碎片。火星溅在他的冲锋衣上,瞬间熄灭,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专注地看着白临安操作。
“开了!”
随着白临安一声低喝,厚重的保险柜门缓缓打开。一股白色的冷气喷涌而出,与周围的烈火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而在保险柜的最深处,静静地躺着一本黑色的账簿,封面上印着一个金色的徽章——那是这座城市地下世界最顶层权力的象征。
白临安伸手去拿,却被凌羽一把按住。
“等等。”凌羽从口袋里掏出一双特制的防化手套,细致地替白临安戴上,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这东西上面可能有剧毒或者放射性物质,别直接碰。”
白临安看着凌羽专注的侧脸,心中一动,忍不住凑过去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口:“谢了,老公。”
凌羽动作一顿,耳根瞬间红透,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明显。他轻咳一声,掩饰住慌乱,低声道:“回去再跟你算账。先把东西拿出去。”
两人带着账簿顺着绳索滑下地面时,天空中那场酝酿已久的大雨终于倾盆而下。雨水浇灭了肆虐的火焰,也洗刷了空气中的焦臭。
白临安将账簿扔给沈逾,浑身湿透地靠在凌羽身上,看着漫天雨幕,笑得肆意张扬:“劳模,案子破了。今晚这顿庆功酒,你跑不掉了。”
凌羽脱下自己的外套,不由分说地裹在白临安身上,将他严严实实地包住,然后对着沈逾点了点头:“他感冒了,酒改天喝。我先带他回去。”
说完,他打横抱起白临安,大步走向那辆越野车,留给众人一个霸道又护短的背影。
沈逾抱着那本沾着泥水的账簿,在雨中凌乱:“……这算是公费谈恋爱吗?”